傍晚,太阳已然落尽,只留些许余晖残留在天际照映着人间。
暮色,将至。
小院儿里,那棵老树依旧沉默挺立着。
枝干虬劲,叶片繁茂。
晚风只稍稍略过,便掀起一串细密的涟漪,伴着夏的耳语。
“吃饭。”
熟悉的嗓音自厨房方向传来,祝余如往常般拽着张起灵一道过去端菜。
“这么多!”
她到门口探头往里一瞧,便见灶台一角摆的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一簇碗碟。
有鸡有鱼,有荤有素,比之前的任何一餐都丰盛。
听到熟悉的声响,黑瞎子浅浅勾了勾唇,没回头。
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扯开腰间围裙随意往灶台边一搭,才转身懒散倚着台沿道:“今天过节,家家户户都这规格,咱也不能显得太落魄不是。”
“那可真是辛苦我们厨神大人了~”祝余赶忙小跑着上前给厨神大人敲肩,面上尽显奉承谄媚。
“嗐,也就辛苦亿点吧,小神仙满意就好。”
黑瞎子故作谦虚地摆摆手,眼底笑意却愈发浓郁,身子也不避不让,显然对祝余的行为很是受用。
一旁,默默端菜的小张同学微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
…
院里,老树下
他们仨围着小饭桌坐。
黑瞎子正拿起筷子准备开饭呢,面前便伸过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𪠽𪠽~
摊开的手心里,是一根样式眼熟的五彩绳,就是…编得稍微潦草了点。
像是初学者照着模板磕磕绊绊复刻的。
透过散乱的绳结,仿佛还能瞧见那人编制时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狼狈模样。
他愣住,抬眼望去。
对面人无奈耸肩,道:“我尽力了。天分就在这,要不~你委屈委屈将就一下?”
黑瞎子定定看了她两秒,似是一时间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等反应过来,当即便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笑的...很捧场,像脑子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身体就先一步接管的条件反射。模板化的应对方式下,是几分还没来得及藏严实的无措。
“哎,什么叫没天分,我看小神仙这五彩绳编得格外有灵气,一看就不是凡品!瞎子喜欢得很,谢谢小神仙~”
意料之中的回答,很黑瞎子。
祝余撑着脸看他:“真的?”
饶是和人相处了这么久,祝余发现,她还是无法准确辨别“人”的…情绪。
这里特指黑瞎子。
别“人”的情绪干她何事,配她去迁就?
张起灵又是个很好懂的人。
只有黑瞎子。
黑瞎子…他是个十分擅长用笑隐藏一切的人。
祝余常常看不懂他,比如现在。
如果有人给她送这样简陋的礼物,她定然会生气,说不定还要好好教训对方一顿。
可黑瞎子…他的表现真诚到好像这根乱七八糟的五彩绳不是根普通又难看的手绳,而是块闪闪发光的金砖。
没有人会把手绳当成金砖。
祝余皱了皱眉,她看看自己腕上的,又看了看张起灵腕上的,不禁怀疑黑瞎子的眼疾是不是更重了。
“当然!瞎子什么时候说过谎?”
黑瞎子不满祝余的质疑,笑嘻嘻接过彩绳便往腕上扣,用行动证明他说的可都是真话。
祝余摇头叹了口气,手上不知何时又变出一根更精致的五彩绳,尾端还垂落着一簇和她腕上那根相似的穗穗。
“枉费我还研究改进了一番,没想到你喜欢丑的。”
黑瞎子:“?”
“说是委屈委屈,但今儿个过节,还是~别委屈了吧。呐~”
祝余倾身牵过他手腕,将那根她费了好大劲儿才琢磨出、带着祝福的五彩绳稳稳放进他手心。
“这回我们三个就都有了。”
黑瞎子顿住,直到祝余又坐回去才垂眸收回手,耳廓微红。
幸好,在碎发的遮掩下不是很明显。
不,准确来说是在没有特别关注的人眼里不明显,而在原本就有意留心的人眼里,便再明显不过。
张起灵眉心轻蹙,心里难得感到有些苦恼。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身旁这位明显即将误入‘歧途’的…朋友。
他又侧头看了眼祝余,祝余正夹起一块鱼肉吃的眯了眼。
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眼神,顺手用公筷给他夹了个鸡腿。
“看什么,我今天比昨天更好看?”
“嘿,小神仙哪天都好看,但今天这条裙子吧,颜色格外适合你,瞧着就是仙女下凡~”
黑瞎子眼睛看着祝余,笑呵呵一如既往油嘴滑舌。
手上却跟祝余一样,准确用公筷夹住鸡剩下那个腿,硬塞进张起灵已经被刚刚那个腿占据了大半的碗里。
小神仙爱吃鱼,他们家只有哑巴爱吃鸡。
都给哑巴吃,别东看西看的。
张起灵:“…”
入了夏,晚间的风尚还带着些许燥意。
拂过群山,拂过闹市,拂过小院儿里老树浓密的枝桠。
最后,轻轻吹散男人肆意朗阔的笑语,落在女人蹁跹的裙边。
此时。
清辉遍洒,岁月正好。

好吧,其实我就是拖拉😭大纲写好了,谁能帮我码字,我真的很想看完篇,但我不想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