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饼

“这是什么？”

祝余小心打开纸袋，里面是个饭盒。

“这是我妈做的糖饼！”小明远迫不及待向祝余介绍，“我妈做的糖饼可好吃了！”

“糖饼？”

祝余刚打开香气便溢了出来。

她眼睛一亮，立刻用筷子夹起一块尝了尝。

好吃！

又顺手夹了块递给就站在旁边的黑瞎子，“超级好吃！对吧？”

黑瞎子很给面子的点点头，“小孩儿，你妈妈是本地人？”

这手艺很地道。

小明远挠挠头，“不是，我妈妈是川省人。不过我姥姥是本地人，糖饼是我妈妈跟我姥姥学的。”

黑瞎子见他有趣忍不住逗他：“那你爸爸是哪儿人？”

小明远相当诚实：“我爸爸我爷爷我奶奶还有我都是这儿人，我们打小就在这儿长大。”

“哈哈哈。”黑瞎子不禁失笑，顺手呼噜了两把他脑袋。

这下小明远也不怕他了，乐呵呵由他摸。

应该说，只要黑瞎子想，他能跟任何年龄段的男男女女搞好关系。但具体搞多好，尺寸完全掌握在他手里。

没有做不做得到，只有他想不想。

如果他跟一个人关系不好，那一定是他从主观意愿上就不想或是不屑于结交那人，而非结交不上。

这就是南瞎，在世故里摸爬滚打闯出名堂、自有一番处事准则与手段的南瞎。

这不，这次小明远再离开，依依不舍的对象便从只祝余一人到添了个喜欢的哥哥。

小小的人站在院里，臂间还挎着祝余重新洗干净装好的小饭盒。饭盒里她装了满满一盒早上黑瞎子出去时顺带买回来的水果，礼尚往来。

“你就留下来吃饭呗，反正你家就住隔壁。”祝余劝他。

小明远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妈做好饭了。”

“行吧，那你下午还来吗？”

小明远垂着头，心情很是低落：“不来了，我下午得在家写作业，明天我要去学校了。”

“好吧。”祝余安慰地摸摸他头，“那等你有空再来。再见，小明远。”

“再见，小鱼姐姐！还有哥哥！”

“嗯。”黑瞎子哼笑一声，也弯腰呼噜两下他脑袋。

张起灵则是淡淡点头，依依不舍地放下怀里的小咪。

“哎～哑巴，别人家的终归要还回去，这么喜欢要不你干脆养一只？”

“不。”张起灵果断拒绝。

他不适合。

在这一点上，他和祝余观点相同。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嘛～”

安定下来不就适合了。

张起灵眸光微沉，他知道瞎是什么意思。但…沉默片刻，他还是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虽然很多事他都不记得了，但他知道，至少此刻他还安定不下来。

他还需要继续走，继续走…

具体要走去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

他也不知道。

“你们干什么呢？快来吃饭！”祝余在屋里叫他们。

“来了来了！快走，祖宗大人发话了～”

“黑瞎子！你又蛐蛐我！”

“你看，又冤枉瞎子了不是？小的哪敢蛐蛐姑奶奶您啊！”

祝余：盯.jpg

黑瞎子：谄媚笑.jpg

张起灵：(￢_￢)

…

之后一段日子，祝余的生活都特别规律，修炼、认字、习武、看电视。

偶尔也会拉着黑瞎子和张起灵出门遛弯，比如去公园看人下棋、钓鱼之类的。

又或者某天什么也不干，只三个人排排坐在廊下安安静静放空。抬头看看天，看看云，看看愈发茂盛的花草树木。

但这种一般是雨天。

雨天光线不比晴天刺眼，黑瞎子也不会觉得难受。

每天放学后或是周末，只要小明远有空，他都会领着他的小伙伴们过来玩一会儿。

因此，虽然张起灵明面上养不了小咪，但…如今也差不多。

小动物好像总能敏锐感知到谁最需要它，所以即使当初祝余帮过被卡在枝丫上的小咪，进了这小院儿，它还是更喜欢往张起灵身边凑。

张起灵虽然不说，可嘴边的弧度藏不住。他开心，祝余他们便也开心。

为了答谢，每次小明远走前，祝余都会给他装些吃的。或是水果、或是些小零嘴。

有趣的是，他每次来时也总不忘带些‘回礼’，基本都是他母亲做的各式点心，好吃又好看。

一墙之隔，两边人虽都未曾谋面，但未言的默契一直隔着堵墙暗暗流淌着。

邻居是友善且懂礼数有分寸的人，很好。

这是双方的共识。

…

“不错嘛，才学多久都能跟哑巴打这么多个来回了！”

黑瞎子斜倚着廊柱，笑吟吟点评。

院子里，为了方便活动一身黑T黑裤的祝余正跟张起灵过招。

上次黑瞎子说过之后，张起灵教祝余便更侧重往借力与闪躲的方向教，而非硬碰硬。

掺杂着这些年他一场场打出来的实战经验，再加上祝余本身在武学上举一反三的慧根，不过一月她便进步显著。

现在就算不用魂力，寻常成年人一打五她还是没问题的。

“笑什么？换你来！”说着，祝余便利落朝黑瞎子攻去。

黑瞎子没拒绝，接招时嘴上仍噙着笑道：“不交学费就想找瞎子偷师？姑奶奶这账算的精明啊！”

“话这么多那你到底教不教？”

“教！教！当然教！”

和张起灵的战术思想比起来，黑瞎子的显然更适合祝余。

如果说张起灵的打法能用‘专’和‘猛’两个字来形容，那黑瞎子的打法就更偏向于‘巧’与‘全’。

他很擅长利用四周环境或现有的器具进行攻击或闪避，打法也通常出其不意。

其实在面对当下不用魂力的祝余时，以黑瞎子的能力是无需动用战术思想完全能压倒性胜利的。

但作为‘老师’，虽然嘴上嘟嘟囔囔，真到行动上他还是尽可能的多展示了些祝余能用的上的战术技巧，慢慢帮着她一点点补全武学上现存的漏洞。

虽然他对祝余的过往仍旧几近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她沦落到初见时魂力衰微、甚至需要依附他存活的境地。

神神鬼鬼的世界离他太远，祝余也显然在谈及过往时刻意将这一块对他避而不谈。

黑瞎子一向尊重生命、尊重朋友，无论是从前的张起灵还是现在的祝余，他都没有强迫控制、过多干涉他们人生的想法。

正如他自己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张起灵有，他有，祝余…也有。

他能做的，只有在小院儿为张起灵留个房间，在祝余想学武的时候多教她些自保的技巧。

仅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