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血染菜市

　　赵棠的警告如同投入沸油的水滴，瞬间激化了矛盾。

　　“老太婆凶什么凶啊！挡着我看岚岚了！”

　　“就是！老古董占着地方还不让拍？懂不懂流量啊！”

　　“这破菜场都要拆了，装什么装！”

　　“大叔大婶们消消气嘛，我们也是来支持‘城市记忆’项目的呀！”这是试图和稀泥的。

　　“小屁孩滚远点！踩烂了我的菜你爸妈赔得起吗？”这是愤怒的摊主。

　　争吵声、抱怨声、孩子的哭闹声（少数几个被吓到的）、直播的喊麦声、智能滑板的嗡鸣声、全息投影仪工作的低啸声……各种声音激烈地碰撞、叠加，在巨大的拱顶棚下形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漩涡。代表着不同时代、不同生活方式、不同价值观念的两股洪流，在这片即将被推平的“烟火地”里，短兵相接，互不相容。

　　林栖和沈放被挤在混乱的人流边缘，像狂风中的两片落叶。林栖焦急地看着被围在冲突中心的赵棠，手紧紧捂着口袋里的车票，几次想冲过去，都被拥挤的人流挡了回来。沈放则阴沉着脸，看着腕表上那个刺眼的【0】，看着眼前这荒诞而激烈的冲突，看着远处白川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一种冰冷的、被彻底边缘化的无力感和愤怒在他胸中翻腾。

　　就在这时，空中那巨大的虚拟舞台轮廓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无数道流光汇聚，一个由纯粹光影构成的、完美得不似真人的少女形象开始缓缓凝聚——虚拟偶像“岚岚”，即将降临这片混乱的“战场”！

　　赵棠站在风暴中心，看着空中那越来越清晰的光影造物，看着周围混乱不堪的场面，看着那些对老物件、对滚落在地的西红柿视若无睹的年轻面孔，看着白川脸上那抹刺眼的笑容，一股巨大的悲愤和决绝涌上心头。她猛地深吸一口气，无视了头顶即将降临的虚拟女神，对着身边那些同样满脸愤怒和悲凉的银发摊主们，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穿透所有嘈杂的呐喊：“老少爷们儿们！开——市——喽——！！！”

　　这一声，带着老菜场特有的、悠长的调子，像一声不屈的号角，瞬间压过了所有现代科技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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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棠那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开——市——喽——！”，像一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古剑，劈开了喧嚣的声浪漩涡，短暂地在混乱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几个离得近的老摊主下意识地跟着挺直了腰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久违的光亮，仿佛被这熟悉的调子唤醒了肌肉深处的记忆。然而，这微弱的抵抗之光，在下一秒就被更加汹涌的浪潮彻底淹没。

　　“岚岚！岚岚出来了！”

　　“天啊！新皮肤！是‘青岚古韵’限定款！”

　　“家人们快看！女神降临烟火地！这反差绝了！礼物走起！”

　　“小智别乱跑！危险！……算了，安全协议启动最高档！”

　　空中，由无数道高精度光束编织而成的虚拟舞台中央，那个名为“岚岚”的虚拟偶像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粒子渲染。她悬浮在离地三米左右的空中，身姿曼妙，容颜完美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此刻她穿着一套融合了古典水墨意境与未来科技线条的“青岚古韵”长裙，衣袂无风自动，流淌着淡青色的数据光晕。她微微垂眸，嘴角带着设定好的、悲悯而空灵的弧度，俯瞰着下方这片混乱的“原始”之地，如同云端的神祇降临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