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光骤灭

　　她的出现，瞬间点燃了Z世代和α世代观众的最高潮。尖叫、欢呼、直播的嘶喊、打赏特效的轰鸣、智能滑板为了抢占更好视角而发出的急促嗡鸣，汇成一股更加狂暴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老旧的拱形棚顶！全息投影仪功率全开，将“岚岚”巨大的身影和舞台炫目的光芒投射到菜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穿透了破损的棚顶缝隙，将那些堆积在角落的烂菜叶和污渍都照得纤毫毕现。赵棠和她的红绒布“怀旧剧场”，连同那些滚落在地的西红柿、被踢开的竹筐、沾着汁液的旧秤杆，在这片人造的、冰冷而辉煌的神光之下，彻底沦为了黯淡模糊、格格不入的背景板，甚至成了某种被审视和消费的“奇观”。

　　林栖被混乱的人流挤得东倒西歪，视线努力穿过攒动的人头和刺眼的光影，锁定在风暴中心的赵棠身上。她看到赵棠挺直的脊背，看到那双被强光刺得微微眯起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看到老人紧握的双拳。那张车票在口袋里发烫，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她必须过去！必须把这把钥匙交到它真正的主人手里！

　　她咬紧牙关，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用尽全身力气在兴奋狂热的人群缝隙中向前挤。沈放阴沉着脸，如同最沉默的影子紧随其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开一些过于拥挤的冲撞，腕表屏幕上那个刺目的【0】字，是他此刻被彻底剥夺价值的冰冷写照。

　　白川站在外围，被几个保镖和助理簇拥着。他嘴角噙着那抹掌控一切的、职业化的微笑，指尖轻轻敲击着手中的金属立方体。AR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全场，捕捉着每一帧画面，分析着每一声呼喊。“冲突值87%，怀旧元素视觉对比度强化120%，‘岚岚’情感共鸣指数持续攀升……完美。”他对着微型麦克风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倦怠，“数据组，准备推送‘青岚古韵’NFT预售链接，就在她伸手触摸那片‘虚拟烟火’的瞬间……”

　　就在白川下达指令的刹那，就在林栖终于突破最后一道人墙，距离赵棠只有几步之遥，手指已经伸向口袋准备掏出那张车票的瞬间——

　　滋啦！！！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仿佛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噪音，毫无预兆地从头顶炸响！这声音并非来自任何音响设备，而是直接源于建筑本身，是电流过载、线路不堪重负发出的最后哀鸣！

　　紧接着——

　　噗！

　　像是有人猛地掐断了世界的喉咙。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覆盖整个菜场的、属于“岚岚”的炫目神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巨大的虚拟偶像身影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随即彻底崩解成无数细碎的光粒，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黑暗中。悬浮在空中的全息投影仪像被抽掉了灵魂的死萤火虫，光芒熄灭，嗡嗡声停止，无力地坠落在地，发出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赵棠布置的几盏直播补光灯，入口处白川团队架设的专业灯光设备，拱顶棚上那几盏苟延残喘的白炽灯泡……所有人工光源，在同一瞬间，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