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西红柿之殇

　　一个踩着悬浮滑板、戴着兔子造型AR眼镜的小男孩，为了抢占更靠近虚拟舞台中心的位置，操控滑板灵活地一个急转，直接撞翻了张婶菜摊角落一摞码放整齐、水灵灵的西红柿！鲜红的果实滚落一地，好几个被踩得稀烂，汁液溅到了旁边李大爷擦得锃亮的旧杆秤上。

　　“哎哟我的柿子！”张婶心疼地叫出声，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小男孩却只是瞥了一眼滚到脚边的烂柿子，小眉头都没皱一下，对着空气奶声奶气地说：“清洁协议启动。”他脚下滑板边缘立刻弹出几股微弱的气流，将烂柿子的汁液吹开，避免沾到他的鞋子。然后他看也没看张婶，继续操控滑板滑向“最佳位置”。

　　“你这孩子！怎么不看路啊！”李大爷看着秤杆上的西红柿汁，又心疼又气，嗓门不由得大了些。

　　小男孩的AR眼镜镜片上似乎闪过一道微光，他停下，转向李大爷，声音毫无波澜，像在复述某种规则：“公共区域，无障碍通行优先。您的物品未放置于安全区，责任自负。如需赔偿，请提供您的数字支付码。”标准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电子客服腔调。

　　李大爷被噎得满脸通红，气得胡子直抖，指着小男孩“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周围的银发摊主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看着滚落一地的西红柿和一脸“规则正确”的小男孩，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一种难以理解的荒谬感。

　　另一边，一个举着自拍杆、染着荧光绿头发的Z世代主播，为了追求更好的直播背景效果，径直走到赵棠刚布置好的红绒布“怀旧剧场”前，一脚踢开了挡在镜头前的一个装着新鲜土豆的旧竹筐。

　　“嘿！干嘛呢！”负责看护这区域的王伯立刻上前阻拦。

　　“借个光借个光！老伯，你这破筐挡我镜头了！”绿头发主播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眼睛始终盯着自拍杆上的屏幕，“直播呢！家人们看！这就是传说中的‘烟火地’？够破的啊！不过正好衬托我们岚岚女神的降临！来，礼物刷一波！待会儿岚岚出场效果绝对炸！”

　　他完全无视了王伯的阻拦和赵棠投来的冰冷目光，自顾自地调整角度，甚至伸手想去拨弄那台正在播放沙沙戏曲的老收音机，试图让它“安静点”。

　　“把你的手拿开！”赵棠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嘈杂。她拨开人群，大步走到绿头发主播面前。她个子不高，但那股从市井烟火中淬炼出的剽悍气势，让绿头发主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地方，是我们的地方！这摊子，是我们的摊子！这东西，”赵棠指着那台老收音机，声音斩钉截铁，“是我们的念想！不是你们拍戏的道具！要拍，滚出去拍！”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绿头发主播，扫过那些兴奋乱窜的Z世代，扫过踩着滑板悬浮在空中的α世代孩童，最后，定格在远处被保镖簇拥着、正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切的白川脸上。

　　白川嘴角那抹职业化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他对着麦克风低语了一句：“冲突点捕捉，情绪峰值。很好。‘岚岚’，准备出场。全息覆盖，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