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结束的那个夏天,福克斯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毕竟,霍格沃茨一年下来,他不仅要当教授,还要暗中保护哈利,还要应付斯内普那种“我知道你有问题”的眼神,还要每天听哈利抱怨洛哈特——哦对,洛哈特已经不在了,换成了卢平,终于消停了一点。
暑假,终于可以放松了。
然后韦斯莱先生寄来了一封信。
“魁地奇世界杯!”哈利举着信冲进他的办公室——哦不,是冲进女贞路5号,兴奋得原地转圈,“韦斯莱先生邀请我去看!保加利亚对爱尔兰!克鲁姆!是克鲁姆!”
福克斯正在煎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魁地奇世界杯?”
“对!”哈利眼睛亮得吓人,“四年一次!最好的找球手都会参加!克鲁姆!他居然会来!”
福克斯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暑假,是没法休息了。
---
出发那天,福克斯以“凤凰形态”跟着去了。
不是他不想以人形去——作为霍格沃茨教授,他确实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但邓布利多建议他低调一点。
“你知道魔法部那帮人,”邓布利多说,“看见一个年轻的陌生教授,肯定要查个底朝天。”
所以福克斯变回了凤凰,蹲在哈利的肩膀上,跟着韦斯莱一家去了营地。
福克斯已经很多年没有以这种形态出现在公众场合了。
上一次,还是邓布利多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一起去参加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大会,他就蹲在邓布利多肩上,看着那些大人物们争论不休。
现在,他蹲在哈利肩上,看着这个十一岁的男孩兴奋地东张西望。
“福克斯!”哈利小声说,“你看!那个帐篷好大!”
福克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巨大的帐篷,上面插着爱尔兰国旗,门口还挂着一面横幅,写着“爱尔兰必胜”。
“那是魔法帐篷。”他说,“里面比外面大。”
哈利瞪大眼睛。
“真的?”
“真的。韦斯莱先生的那个也是。”
哈利点点头,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福克斯,你能一直这样蹲着吗?会不会累?”
福克斯愣了一下。
这孩子,自己玩得那么开心,还想着他累不累?
“不会。”他说,“我是凤凰。”
哈利笑了,轻轻摸了摸他的羽毛。
福克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隔着羽毛,那只手暖暖的,轻轻的。
像在摸什么宝贝。
---
晚上,他们在营地里遇到了很多人。
韦斯莱先生的朋友们,珀西的同事们,还有一些看上去就很奇怪的人。
哈利被拉着到处介绍——“这是哈利·波特”——然后收获一堆惊讶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这么小?”
“他额头上真的有伤疤吗?”
福克斯蹲在他肩上,看着那些人的表情,指尖——不对,爪尖——有点痒。
哈利倒是不在意。
他已经习惯了。
反正那些人看过之后就会走,不会真的来烦他。
但有一个人的目光,让福克斯警觉起来。
那是一个家养小精灵。
脏兮兮的,穿着一条茶巾,正站在人群边缘,盯着哈利。
不是那种好奇的盯着,是那种……复杂的盯着。
像是认识他。
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福克斯眯起眼睛。
那个小精灵,有点眼熟。
“福克斯?”哈利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福克斯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看见一个……认识的人。”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个小精灵。
“那是谁?”
“不知道。”福克斯说,“但我知道,他认识我。”
---
魁地奇世界杯开始了。
福克斯承认,魁地奇确实挺好看的。
那些球员飞来飞去,追着那个金色的小球,观众们尖叫欢呼,整个球场都沸腾了。
但他更在意的是——哈利看比赛的样子。
那孩子整个人趴在栏杆上,眼睛死死盯着球场,嘴巴张得老大,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哦不对,一只鸟。
“克鲁姆!”每次保加利亚的找球手抓到点什么,哈利就喊一声,“克鲁姆!他太厉害了!”
福克斯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这孩子,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挺好。
比赛结束,爱尔兰赢了,但克鲁姆抓到了金色飞贼。
观众们疯狂欢呼,彩带飞舞,烟花四射。
哈利跟着韦斯莱一家跳着喊着,完全忘了自己肩上还有一只凤凰。
福克斯被晃得头晕,只好飞起来,蹲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他们闹。
闹吧。
反正有他看着。
---
晚上,出事了。
福克斯最先感觉到不对。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丝……阴冷。
那是黑魔法的气息。
他站起来,看向营地的方向。
火光。
有人在放火。
尖叫声。
人们在四散奔逃。
“福克斯!”哈利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怎么了?”
福克斯低头看去——哈利站在帐篷门口,脸上还带着困意。
“有危险。”他说,“快去找韦斯莱先生。”
话音刚落,一群人冲进了营地。
他们戴着兜帽,举着魔杖,到处放火。
黑魔标记升上了天空。
那个绿色的骷髅,那条从嘴里吐出的蛇。
福克斯的羽毛竖了起来。
那是伏地魔的标志。
他看向哈利。
哈利站在那儿,盯着那个标记,脸色苍白。
“哈利。”他飞过去,落在他肩上,“走。”
哈利回过神,点点头,跟着他往人群里跑。
混乱中,一只手抓住了哈利。
哈利回头——是那个家养小精灵。
“哈利·波特!”小精灵尖声说,“你不能回去!不能回霍格沃茨!”
福克斯眯起眼睛。
又是这个声音。
去年,多比也是这样说的。
“你是谁?”他问。
小精灵看向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闪闪。”他说,“我是闪闪。克劳奇先生家的闪闪。”
福克斯记下了这个名字。
---
那一夜,很长。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韦斯莱先生,跟着人群撤离了营地。
哈利一直很安静,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哭闹或害怕。
他只是靠在福克斯身边,一言不发。
回到帐篷后,福克斯变回人形,坐在他旁边。
“害怕了?”他问。
哈利摇摇头。
“没有。”他说,“只是……那个标记。”
“黑魔标记。”
“对。”哈利抬起头,“那是伏地魔的标志?”
福克斯点点头。
“他回来了吗?”
福克斯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他说,“但他的追随者们,开始行动了。”
哈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福克斯。”
“嗯?”
“你说过,他会回来的。”
“对。”
“什么时候?”
福克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哈利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绿眼睛里有恐惧,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信任。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靠过来,把头靠在福克斯肩上。
“就这样待一会儿。”他说,“就一会儿。”
福克斯点点头,轻轻环住他。
外面,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四处奔走。
但这个小帐篷里,很安静。
很暖。
---
第二天,他们回了女贞路。
福克斯变回“好邻居”,继续住在5号。
哈利每天过来,吃饭,聊天,发呆。
关于那个夜晚的事,他们都没有再提。
但福克斯知道,有什么事,开始在哈利心里生根了。
有一天,哈利突然问:“福克斯,你能教我那个吗?”
“什么?”
“守护神咒。”哈利说,“你上次教过一点,但没教完。”
福克斯看着他。
“为什么想学这个?”
哈利想了想,说:“因为那天晚上,我看见那个标记的时候,心里很冷。我想……如果我学会守护神,也许就不会那么冷了。”
福克斯的心揪了一下。
“好。”他说,“我教你。”
---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每天下午在院子里练习。
哈利已经能召唤出一团银色的雾了,但还不能成形。
“呼神护卫!”他喊。
银色的雾从魔杖尖冒出来,飘了一会儿,散了。
“还是不行。”他有点沮丧。
福克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刚才想的是什么?”
“想的是……”哈利想了想,“想的是第一次骑扫帚。”
福克斯点点头。
“那是快乐的回忆。但还不够强大。”
“那什么样的才够强大?”
福克斯看着他。
“最快乐的。”他说,“不是‘很快乐’,是最快乐。能让你从心底里笑出来的那种。”
哈利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想的是你。”
福克斯愣住了。
“什么?”
“最快乐的事。”哈利说,“是你。”
福克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次骑扫帚很快乐,但不是最快乐。第一次去霍格沃茨很快乐,也不是最快乐。最快乐的是——”他看着福克斯,眼睛亮亮的,“是你第一次给我烤面包的时候。虽然烤焦了,但那是第一次有人专门给我做饭。”
福克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哈利继续说,“你第一次教我游泳的时候,我差点淹死,你抱着我说‘没事的’。还有你每天晚上陪我的时候。还有你每次看着我笑的时候。”
他站起来,举起魔杖。
“呼神护卫!”
一团银色的光从魔杖尖喷出,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
一只银色的动物冲了出来。
不是完整的形状,只是一团模糊的光。
但比之前强大多了。
“福克斯!”哈利兴奋地喊,“你看见了吗?”
福克斯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看见了。”他说。
哈利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是因为你。”他闷闷地说,“我最快乐的事,是因为你。”
福克斯抱着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知道。”他说。
因为他也是。
他最快乐的事,也是因为这个孩子。
---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他们收到了一封信。
霍格沃茨的。
但信封上的徽章,不是普通的霍格沃茨徽章。
是火焰杯。
“四年级有个大活动。”福克斯看完信,说。
“什么活动?”
“三强争霸赛。”
哈利愣住了。
“三强争霸赛?”
“对。”福克斯说,“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会来。会有三个勇士,代表三个学校参加比赛。”
哈利的眼睛亮了。
“那我们可以看比赛?”
“可以。”
“克鲁姆会不会来?”
福克斯看了他一眼。
“……会。”
哈利高兴地跳起来。
“太好了!”
福克斯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一听到克鲁姆就开心。
但他知道,三强争霸赛没那么简单。
历史上的每一次争霸赛,都有人受伤,有人死亡。
今年,会是谁?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愿,只是他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