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走廊上的窗户开始透进暖洋洋的阳光，禁林里的树冒出了新芽，就连一向阴沉的地下教室，都好像亮堂了一点。

但福克斯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因为有人在打魔法石的主意。

而且，他大概知道是谁。

“奇洛。”他对邓布利多说，“肯定是他。”

邓布利多正在吃柠檬雪宝，闻言点点头：“我也怀疑他。但我们需要证据。”

“证据？”福克斯皱眉，“把他抓起来审问不就行了？”

“福克斯，”邓布利多无奈地看着他，“我们是正规学校，不能随便抓教授。”

“那怎么办？等他偷到魔法石再抓？”

邓布利多想了想，说：“我在魔法石周围设了一些保护措施。如果他想偷，得先过那些关。”

福克斯看着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保护措施？”

“一些……小游戏。”邓布利多说，“三头犬、魔鬼网、会飞的钥匙、巨型棋盘、逻辑谜题之类的。”

福克斯沉默了。

这叫小游戏？

“那万一有人闯过去了呢？”

“那就说明他有资格拿到魔法石。”邓布利多眨眨眼，“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福克斯深吸一口气。

“哈利知道这些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他说，“但他迟早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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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邓布利多的“迟早”，比福克斯想象的要早得多。

那天晚上，福克斯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好吧，是在努力辨认四年级学生写的那些鬼画符——突然，他手腕上的红绳微微发热。

是哈利。

而且，他在动。

不是普通的动，是在往某个方向移动。

禁林方向？

福克斯站起来，披上外袍，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

不对。如果哈利现在去禁林，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他直接出现，可能会打乱他们的计划——哈利最近和罗恩、赫敏神神秘秘的，明显在搞什么事情。

他想了想，变回凤凰，从窗户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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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林边缘，三个小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前走。

“你确定是这条路？”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

“确定。”赫敏的声音，“海格说的，那条龙被送走了，就在禁林边上。”

“我们是来找龙的？”哈利的声音有点兴奋。

“不是来找龙！”赫敏无奈地说，“是来找那个送龙的人！他肯定是想偷魔法石的人派来的！”

福克斯落在一棵树上，默默地看着他们。

这三个孩子，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禁林找线索？

勇气可嘉。

但智商堪忧。

他叹了口气，继续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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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找到了一个人。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坐在篝火旁边，正在喝什么东西。

“你是谁？”哈利问。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们不该来这里。”

福克斯眯起眼睛。

这个人……有点眼熟。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树林里冲出来，扑向哈利。

是那只黑狗。

小天狼星。

福克斯的心一紧，正准备冲下去——

“诺里斯！”那人大喊一声，“停下！”

黑狗——小天狼星——停在哈利面前，摇着尾巴，舔了舔他的手。

哈利愣住了。

“它叫诺里斯？”他问。

“对。”那人站起来，“它是我养的。很乖，不咬人。”

福克斯在树上翻了个白眼。

小天狼星，你演技太差了。

但哈利信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黑狗的头。

“你好，诺里斯。”

黑狗开心地摇尾巴，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福克斯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算了，至少他没有伤害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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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聊了很久。

那人自称是从德姆斯特朗来的，路过这里，顺便看看老朋友海格。他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关于霍格沃茨，关于魔法石，关于那个“三头犬”。

哈利他们回答得很谨慎，但也透露了不少信息。

福克斯在树上听着，越听越不对劲。

这个人，明显是在套话。

而且他说的那些话——关于伏地魔，关于黑魔法——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他是谁？

突然，那人抬起头，看向福克斯藏身的那棵树。

“树上的朋友，”他说，“不下来坐坐吗？”

福克斯愣住了。

被发现了？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飞下来，落在篝火旁边，变回人形。

哈利瞪大了眼睛。

“福克斯？！”

“福克斯教授？”赫敏也愣住了。

罗恩的嘴张成了O型。

福克斯看着他们三个，面无表情。

“你们三个，”他说，“现在、立刻、马上，回城堡。”

哈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回去。”福克斯又说了一遍，“明天再跟你们解释。”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篝火旁只剩下福克斯和那个男人。

“你是谁？”福克斯问。

那人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可以叫我……阿拉斯托·穆迪。”

福克斯愣了一下。

穆迪？那个退休的傲罗？

“你不是……”

“不是真的穆迪。”那人——不，那东西——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邓布利多派你来保护那个男孩？”

福克斯的指尖冒出火星。

“你到底是谁？”

那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告诉邓布利多，”他说，“魔法石的事，没那么简单。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那个人，比他想象的，更近。”

然后他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扭曲的空气。

福克斯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

比他想象的更近？

他想起那个结结巴巴的奇洛，想起他头上那个奇怪的紫色头巾。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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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福克斯把哈利叫到办公室。

“昨晚的事，”他说，“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哈利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我们……在找线索。”他说，“有人想偷魔法石。我们想阻止他。”

福克斯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你们三个十一岁的孩子，”他说，“想阻止一个能潜入霍格沃茨的黑巫师？”

哈利抬起头。

“有人要阻止他。”他说，“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福克斯愣了一下。

这孩子，还挺有骨气。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哈利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们怀疑是斯内普。”

福克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斯内普？”

“对！”哈利认真地说，“他一直盯着魔法石，还威胁奇洛教授！他肯定是想偷魔法石！”

福克斯沉默了。

斯内普？

那个天天盯着自己的斯内普？

他想了想斯内普平时的表现——确实可疑。但以他对斯内普的了解，那个人虽然讨厌，但不至于偷魔法石。

“不是斯内普。”他说。

哈利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福克斯想了想，说，“因为我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哈利瞪大眼睛。

“谁？”

福克斯犹豫了一下。

“邓布利多。”他说，“斯内普是邓布利多的人。”

哈利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真正的坏人是谁？”

福克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太聪明了。

“奇洛。”他说，“是奇洛。”

哈利愣住了。

“奇洛教授？那个结结巴巴的？”

“对。”

“可是他看起来那么胆小……”

“最危险的人，往往看起来最无害。”福克斯说，“现在，你知道了真相。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哈利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阻止他。”

福克斯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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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福克斯开始密切关注奇洛。

但奇怪的是，奇洛什么都没做。

他照常上课，照常结结巴巴地说话，照常在教师席上吃他那份少得可怜的晚餐。

难道他放弃偷魔法石了？

福克斯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晚上，福克斯感觉到了。

他手腕上的红绳在发烫。

哈利在动。

不是在城堡里，是在——

地牢方向。

福克斯站起来，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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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处，有一扇门开着。

门后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面墙。

墙上有一面镜子。

厄里斯魔镜。

哈利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福克斯慢慢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

哈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镜子，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福克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镜子里，哈利站在一对男女中间。男的黑发乱糟糟的，女的有一头红色的长发，两个人都笑着，把手搭在哈利的肩膀上。

波特夫妇。

詹姆和莉莉。

福克斯沉默了。

“他们……”哈利的声音有点抖，“他们是我爸妈？”

“对。”

哈利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镜子里的那两个人，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他们看起来……很好。”

福克斯的心揪了一下。

“他们是很好的人。”他说。

哈利点点头，继续看着镜子。

福克斯站在旁边，没有打扰他。

他知道这一刻对哈利来说有多重要。

六岁那年，他第一次给哈利看那张照片。那时候哈利还小，只知道那是他的爸爸妈妈。

现在他十一岁了，站在厄里斯魔镜前，看见的是活生生的他们——会笑，会动，会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这是他最想要的。

福克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是哈利。

“福克斯。”他轻声说。

“嗯？”

“谢谢。”

福克斯愣了一下。

“谢什么？”

哈利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绿眼睛里有泪光，但他在笑。

“谢谢你陪我。”他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福克斯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握紧哈利的手。

“我会一直在的。”他说。

哈利点点头，又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爸爸妈妈。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福克斯，你看。”

福克斯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景象变了。

詹姆和莉莉还是站在哈利身边，但在他们旁边，又多了一个人。

红头发，琥珀色的眼睛，站在哈利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是福克斯。

福克斯愣住了。

“我……我怎么在镜子里？”

哈利笑了。

“因为我想让你也在。”他说，“你是我的家人。”

福克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喉咙发紧。

活了那么多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当做家人。

“哈利……”他的声音有点哑。

哈利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

“我们再看一会儿。”他说，“就一会儿。”

福克斯点点头。

他们站在厄里斯魔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一家人，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安静。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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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福克斯把哈利拖回去的。

“该睡觉了。”他说。

“再看五分钟。”

“不行。”

“两分钟？”

“不行。”

“一分钟？”

福克斯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天晚上再来。”他说，“今晚太晚了。”

哈利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哈利笑了，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

“明天见。”他小声说。

福克斯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

---

第二天晚上，他们又来了。

第三天晚上也是。

第四天晚上，邓布利多出现了。

“我看见你们又来了。”他说，语气温和，“这面镜子，很有意思，对不对？”

哈利点点头。

“你知道它叫什么吗？”

“厄里斯魔镜。”哈利说，“我在书上看到过。”

邓布利多点点头。

“厄里斯，”他说，“反过来拼写，是欲望。这面镜子会让我们看到我们最想要的东西。”

哈利沉默了。

“你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邓布利多问。

哈利看了福克斯一眼。

“我爸妈。”他说，“还有福克斯。”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福克斯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很有趣的组合。”他说。

福克斯面无表情。

邓布利多转向哈利。

“哈利，这面镜子很危险。”他说，“它会让我们沉迷于虚幻的幸福，而忘了真正的-生活。明天，这面镜子会被搬走。”

哈利愣住了。

“搬走？”

“对。”邓布利多说，“你已经见过它了。足够了。”

哈利低下头，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着福克斯。

“陪他一会儿。”他说，“然后送他回去。”

福克斯点点头。

门关上了。

哈利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爸爸妈妈，一言不发。

福克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难过？”他问。

哈利点点头。

福克斯想了想，说：“你知道这面镜子最神奇的地方是什么吗？”

哈利摇摇头。

“它让我们看到最想要的东西。”福克斯说，“但最想要的东西，不一定是最好的东西。”

哈利抬起头，看着他。

“那最好的东西是什么？”

福克斯想了想。

“是现在拥有的。”他说，“是你每天早上吃的煎蛋，是罗恩和赫敏，是你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天。”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你呢？”他问，“你是现在拥有的，还是最想要的？”

福克斯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哈利看着他的表情，又笑了。

“没事。”他说，“你不用回答。”

他站起来，拉起福克斯的手。

“走吧，”他说，“回去睡觉。明天还有课呢。”

福克斯跟着他站起来，走出门。

走到门口，哈利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福克斯。

“福克斯。”

“嗯？”

“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他说，“但没关系。我有你。”

福克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对，”他说，“你有的。”

哈利笑了，拉着他的手，走进黑暗的走廊里。

身后，厄里斯魔镜静静地立在那里，反射着月光。

镜子里，一家四口站在一起，笑着，看着他们离开。

当凤凰发现学生比自己还能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