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凤凰发现心意藏不住了

1990年的春天，哈利十岁了。

福克斯发现，十岁的人类幼崽和九岁又有很大区别——最明显的区别是，哈利开始长个子了。

“我又长高了！”哈利站在门框边，用铅笔划了一道新的痕迹，“比上个月高了这么多！”

福克斯看着那一排密密麻麻的痕迹——从五岁开始，每年每月，哈利都要量一次身高。现在那些痕迹已经快爬到门框中间了。

“嗯，长高了。”他说。

哈利跑过来，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又比划了一下福克斯的肩膀。

“我什么时候能长到你这么高？”

“再过几年。”

“几年是多久？”

“大概……六七年？”

哈利皱起眉：“那么久？”

福克斯忍不住笑了：“你才十岁，急什么？”

“急着想长高。”哈利理直气壮地说，“长高了就能保护你了。”

福克斯愣了一下。

“保护我？”

“对啊。”哈利说，“你天天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你一次。”

福克斯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说，“等你长高了，让你保护。”

哈利满意地笑了，跑去继续量身高。

福克斯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心跳又快了。

最近总是这样。

只要哈利对他笑，只要哈利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只要哈利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他的心跳就会乱。

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这样过。

他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

但他知道，他想一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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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天，发生了一件小事。

很小的事，但对福克斯来说，很重要。

那天下午，他们在院子里晒太阳。哈利趴在一块毯子上看书，福克斯坐在旁边，假装在看报纸，实际上一直在偷看哈利。

阳光很好，照在哈利身上，照在他乱糟糟的黑发上，照在他垂下的睫毛上。

福克斯看着看着，有点走神。

然后哈利突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你在看我？”哈利问。

福克斯被抓了个正着，有点窘。

“没有。”他说。

哈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有。”他说，“你一直在看我。”

福克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哈利爬起来，凑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为什么看我？”

“因为……”福克斯的脑子飞速运转，“因为阳光很好。”

哈利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他。

“阳光好，应该看太阳，为什么看我？”

福克斯答不出来。

哈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说：“你是不是喜欢看我？”

福克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我问，”哈利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不是，喜欢，看我？”

福克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哈利笑了，那种得逞的笑。

“我就知道。”他说。

然后他靠过来，在福克斯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我也喜欢看你。”他说。

说完，他跑回毯子上，继续看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福克斯坐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颊，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烧。

活了那么多年。

从没这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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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福克斯又去了霍格沃茨。

“他又亲我了。”他对邓布利多说。

邓布利多正在吃巧克力蛙，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又？”

“上次是额头，这次是脸。”

邓布利多放下巧克力蛙，表情复杂。

“福克斯，”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意味着那个孩子，越来越喜欢你了。”

福克斯沉默了。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福克斯想了想。

“意味着，”他说，“我越来越放不下他了。”

邓布利多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福克斯看着窗外的月亮，想了很久。

“等。”他说，“等他长大。等他明白自己的心意。等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喜欢。”

“如果到时候，他发现自己喜欢的不是你怎么办？”

福克斯的心揪了一下。

但他还是说：“那就……让他去。”

邓布利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不难过？”

“难过。”福克斯说，“但更难过的是，他不开心。”

邓布利多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变了。”

“什么？”

“你以前是凤凰，不懂这些。”邓布利多说，“现在你懂了。你学会爱一个人了。”

福克斯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是好事。”邓布利多说，“虽然可能会痛，但这是好事。”

福克斯点点头。

“我回去了。”他说。

“去吧。”邓布利多说，“陪你的小男孩。”

福克斯变回凤凰，飞进了夜色里。

邓布利多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火红的身影消失，轻轻叹了口气。

“真像当年的我。”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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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哈利的魔法开始显现了。

一开始是小事。

有一天，他在厨房里喝水，杯子突然自己飘了起来。他吓了一跳，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福克斯闻声赶来，看见地上的碎片，又看看哈利惊恐的表情。

“怎么了？”

“杯子……自己飘起来了。”哈利说，“我没碰它。”

福克斯沉默了一秒。

“正常。”他说。

哈利愣住了：“正常？”

“对。”福克斯说，“你是巫师。会魔法的那种。”

哈利瞪大眼睛，消化着这个信息。

“我是……巫师？”

“对。”

“像邓布利多爷爷那样？”

“像他那样。”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

“酷！”他说。

福克斯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接受能力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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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哈利开始有意无意地尝试魔法。

他想让玩具飞起来，玩具就飞起来了。他想让书翻页，书就自己翻了。他想让福克斯做的煎蛋翻面——好吧，这个没成功，煎蛋糊了。

“魔法不能用来做饭。”福克斯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面无表情地说。

“为什么？”

“因为……这是规定。”

“谁的规定？”

“我规定的。”

哈利笑了，拿起叉子，开始吃那个糊掉的煎蛋。

福克斯看着他，心想：这孩子，真好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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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哈利问了一个问题。

“福克斯，你是巫师吗？”

福克斯愣了一下。

“不是。”他说，“我是凤凰。”

“凤凰会魔法吗？”

“会一点。”

“那你变成人之后，魔法还在吗？”

“在。”

哈利点点头，然后突然凑近他。

“那你可不可以，”他压低声音，“变回凤凰让我看看？”

福克斯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有点犹豫。

不是不想给哈利看。是怕吓到他。

“你确定？”

“确定！”哈利说，“我想看看你本来的样子。”

福克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哈利跟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福克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下一秒，火焰从他身上腾起。

不是那种会烧伤人的火焰，而是凤凰特有的、温暖的金红色火焰。火焰包围着他，然后——

一只巨大的凤凰站在院子里。

金红色的羽毛，长长的尾羽，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哈利的嘴张大了。

他慢慢走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福克斯的羽毛。

软的，暖的，像阳光一样。

“好漂亮。”他轻声说。

福克斯低下头，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哈利笑了，那种从心底里笑出来的笑。

然后他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福克斯的脖子。

凤凰的脖子，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刚刚好能抱住。

“福克斯，”他闷闷地说，“你真好看。”

福克斯僵住了。

活了那么多年，被夸过很多次——被邓布利多夸，被霍格沃茨的学生夸，被各种人夸。

但从哈利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他轻轻鸣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哈利抱着他，不肯松手。

过了好一会儿，福克斯变回人形。

哈利还保持着抱他的姿势，这一变，直接抱住了他的人。

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是人形好。”他说，“可以抱更紧。”

说完，他更用力地抱住福克斯。

福克斯僵着身子，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慢慢抬起手，轻轻环住哈利。

很小的时候，他抱过哈利。那时候哈利五岁，小小的，瘦瘦的，抱起来很轻。

现在哈利十岁了，长高了，重了一点，但还是小小的。

抱起来，刚刚好。

“福克斯。”哈利在他怀里闷闷地叫。

“嗯？”

“我喜欢你。”

福克斯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什么？”

“我喜欢你。”哈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

福克斯愣住了。

“哪种？”

哈利想了想，说：“就是，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想一直看着你，想一直抱你。是那种喜欢。”

福克斯沉默了。

他看着哈利，看着那双绿眼睛里的认真，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知道。”哈利说，“我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你就是小孩子。”

“那小孩子就不能喜欢人吗？”

福克斯答不出来。

哈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福克斯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哈利笑了，那种得逞的笑。

“我就知道。”

福克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喜欢。

他喜欢这个孩子。

不是凤凰对主人的忠诚，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是那种想陪在他身边，想看他笑，想听他说话，想一直一直看着他——的喜欢。

“可是，”他艰难地说，“你还小。”

“那等我长大了呢？”

福克斯沉默了一会儿。

“等你长大了，”他说，“如果你还喜欢我，那我们就……”

“就什么？”

福克斯看着他，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

“就在一起。”他说。

哈利笑了，那种从心底里笑出来的笑。

“好。”他说，“那说定了。”

“说定了。”

哈利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

福克斯抱着他，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活了那么多年。

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被一个十岁的小男孩表白。

还答应了等他长大。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也喜欢他。

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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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哈利上学前，问了一个问题。

“福克斯，等我十一岁了，是不是要去那个魔法学校？”

“对。”

“那你会跟我一起去吗？”

福克斯愣了一下。

他本来是打算继续在女贞路等着的。等哈利放假回来。

但哈利这么一问……

“你想让我去？”他问。

“当然。”哈利说，“你不在，我怎么办？”

福克斯想了想。

他可以变回凤凰，以福克斯的身份出现在霍格沃茨。那是他的老本行，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好。”他说，“我跟你去。”

哈利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哈利高兴地跳起来，一把抱住他。

“太好了！”

福克斯抱着他，笑了。

霍格沃茨。

他待了五十年的地方。

现在要换一个身份，重新回去了。

和哈利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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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哈利睡着后，福克斯又去了霍格沃茨。

“他让我陪他去学校。”他对邓布利多说。

邓布利多笑了。

“那你陪吗？”

“陪。”

邓布利多点点头。

“也好，”他说，“有你在，我更放心。”

福克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年。”他说。

“什么？”

“还有一年，他就要进入魔法世界了。”福克斯说，“还有一年，他就要面对那些事情了。”

邓布利多的笑容淡了一些。

“对。”他说，“还有一年。”

“我想让他这一年，过得开心。”

“那就让他开心。”邓布利多说，“你能给他的，就是这些。”

福克斯点点头。

“我回去了。”

“去吧。”邓布利多说，“陪你的小男孩。”

福克斯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

“邓布利多。”

“嗯？”

“谢谢。”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谢什么？”

福克斯想了想，说：“谢谢你让我去保护他。”

邓布利多笑了。

“不用谢。”他说，“你自己也想去的，对不对？”

福克斯点点头。

“那就好。”邓布利多说，“去吧。”

福克斯变回凤凰，飞进了夜色里。

邓布利多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火红的身影消失，轻轻笑了。

“真像当年的我。”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