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的春天，哈利开始做梦。

第一个梦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夜晚。

福克斯正在隔壁的房间里假寐——他现在已经习惯了人类的生活方式，晚上会躺在床上，虽然不一定睡得着。突然，他感觉到一阵波动。

不是魔法波动。是另一种东西。

来自哈利的方向。

他翻身起床，推开哈利的房门。

哈利在床上扭动，眉头紧皱，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听不清。

福克斯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哈利？”他轻声唤道，“哈利，醒醒。”

哈利没有醒。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突然，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不……”他喃喃道，“不要……”

福克斯伸手握住他的手。

“哈利，我在这里。醒过来。”

哈利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福克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但那个梦，明显不是普通的梦。

过了好一会儿，哈利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眉头松开，又沉沉睡去了。

福克斯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握着哈利的手，守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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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哈利醒来的时候，发现福克斯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他的手还被自己握着。

哈利看着他的睡脸，愣了一会儿。

昨晚的梦还模模糊糊地留在脑海里——一道绿光，一声尖叫，还有一个男人疯狂的笑声。

他打了个寒颤，不想再想了。

“福克斯。”他轻声叫。

福克斯立刻睁开眼睛。

“你醒了？”他的声音还有点哑，“感觉怎么样？”

“还好。”哈利说，“就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

哈利想了想，摇摇头：“记不太清了。就是……很可怕。”

福克斯看着他，没有追问。

“饿不饿？”他问，“我去做早饭。”

“好。”

福克斯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哈利一眼。

哈利正坐在床上，阳光照在他脸上，看起来很平常，很普通。

但福克斯知道，有些事情，开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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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梦发生在三天后。

这一次，福克斯提前感觉到了——那种波动更强烈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哈利体内涌动。

他冲进哈利的房间，发现哈利正剧烈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含糊的喊声。

“妈妈……不……快跑……”

福克斯的心揪紧了。

他在床边坐下，把哈利轻轻抱进怀里。

“哈利，醒醒。”他低声说，“只是梦，醒过来。”

哈利在他怀里扭动着，突然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绿眼睛里全是恐惧。

“福克斯？”他的声音发抖。

“是我。”

哈利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突然抱紧他，把脸埋在他怀里。

“我看见她了。”他闷闷地说，“我看见我妈妈。”

福克斯僵住了。

“她……她在喊我跑。有个绿色的光……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

福克斯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他说，“只是梦。”

哈利在他怀里发抖。

“那不是普通的梦，对不对？”他问。

福克斯沉默了一会儿。

“对。”他说，“那不是普通的梦。”

哈利抬起头，看着他。

“那是什么？”

福克斯看着他，那双绿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困惑，还有一点——期待。

期待他给出一个答案。

“你现在还太小，”福克斯说，“有些事情，等你再大一点，我会告诉你。”

“又是‘再大一点’。”哈利有点委屈，“什么时候才算大？”

福克斯想了想。

“等你十一岁。”他说，“那时候，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哈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四年里，”他说，“如果我做噩梦了，你会陪着我吗？”

“会。”

“一直？”

“一直。”

哈利点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

“那就好。”他说。

福克斯抱着他，没有说话。

窗外，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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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梦之后，福克斯决定去一趟霍格沃茨。

“他在做梦。”他对邓布利多说，“关于那晚的梦。”

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起来。

“伏地魔留下的痕迹。”他说，“那个咒语，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伤疤。不只是外表，还有更深的地方。”

“那他会怎么样？”

“他可能会梦见那晚的事，也可能会梦见伏地魔做的事。”邓布利多说，“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有一部分附着在他身上了。”

福克斯的指尖冒出了火星。

“你说什么？”

“那个咒语反弹的时候，伏地魔的身体被摧毁了，但他的灵魂碎片飞了出去，有一片落到了哈利身上。”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所以他是魂器。”

福克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早就知道。”

“对。”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你也改变不了什么。”邓布利多说，“你能做的，只是陪着他，保护他，等他长大。和现在一样。”

福克斯的拳头握紧了。

“那等他长大了呢？”他问，“等他长大了，你要怎么办？把那个碎片取出来？那他会——”

他说不下去了。

邓布利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悲伤。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个孩子，比你想象的更坚强。他会挺过去的。”

福克斯低着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问：“他还有多久？”

“什么？”

“正常的生活。”福克斯说，“他还能过多久正常的生活？”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四年。”他说，“十一岁之前，他可以过正常的生活。十一岁之后，他就要进入魔法世界，面对属于他的命运。”

福克斯点点头。

四年。

他还有四年。

四年里，他要让哈利成为一个快乐的孩子。

四年里，他要让他知道，有人爱他。

四年里，他要好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我回去了。”他说。

“福克斯。”邓布利多叫住他。

福克斯回头。

“你爱他，对不对？”

福克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对。”

邓布利多笑了。

“那就好好爱他。”他说，“不管以后怎样，这份爱，是真的。”

福克斯点点头，变回凤凰，飞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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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福克斯开始做一些以前不会做的事。

他每天早起，给哈利做不一样的早餐。

他学会了做煎饼、烤面包、煮燕麦粥，甚至试着做了一次蛋糕——虽然烤焦了，但哈利说很好吃。

他开始陪哈利看书。哈利认字之后，特别喜欢看故事书，尤其是那些有冒险情节的。福克斯就一本一本地买，坐在旁边陪他看，偶尔回答他的问题。

“福克斯，王子为什么要救公主？”

“因为他喜欢她。”

“那公主喜欢王子吗？”

“应该喜欢吧。”

“你怎么知道？”

“……书里写的。”

哈利点点头，继续看。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福克斯，如果有人需要救，你会救我吗？”

福克斯低头看他。

“会。”

“一直会？”

“一直会。”

哈利笑了，继续看书。

福克斯看着他，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爱问“一直”？

但每次听到他的回答，哈利都会笑。

那种笑，让福克斯觉得，什么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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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时候，福克斯开始教哈利游泳。

女贞路附近有一个公共游泳池，周末的时候人很多。福克斯带着哈利去，找一个人少的角落，一点一点教。

哈利一开始很怕水，死死抓着池边不肯松手。

“我不下去。”他说。

“为什么？”

“水里有东西。”

“有什么？”

“不知道。就是有东西。”

福克斯想了想，说：“那我下去，你在上面看着。”

他跳进水里，游了两圈，然后浮在哈利面前。

“看见了吗？没有东西。”

哈利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池边，让福克斯接住他。

水是温的，浮力托着他，有点奇怪，又有点舒服。

“感觉怎么样？”福克斯问。

“有点……奇怪。”

“正常。多练练就好了。”

那天下午，哈利学会了在水里憋气。

他浮出水面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

“福克斯，我学会了！”

“嗯，很厉害。”

“你一开始就会游泳吗？”

“凤凰不需要游泳。”福克斯说，“我们会飞。”

哈利想了想：“那你现在是人，不会飞了？”

福克斯愣了一下。

他会飞。他随时可以变回凤凰飞起来。

但哈利不知道。

“对，”他说，“现在不会了。”

哈利点点头，又钻进水里，继续练习。

福克斯看着他，心想：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会飞。有一天，你会知道很多事情。

但现在，先让你开心地玩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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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时候，哈利上学了。

二年级，比一年级好一点，至少不再有人围观他。但达力的阴影还在，皮尔那群人还是会找机会欺负他。

有一天放学，哈利回来的时候，脸上有一道红印子。

福克斯看见了，眼神一沉。

“谁弄的？”

“没什么。”哈利说，“我自己摔的。”

福克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晚上，哈利睡着后，福克斯去了皮尔家。

他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站在皮尔的窗户外面，看着里面那个正在打游戏的男孩。

然后他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皮尔的游戏机屏幕黑了。

皮尔拍了几下，没反应，开始喊妈妈。

福克斯转身走了。

第二天，皮尔的游戏机彻底坏了，怎么也修不好。

第三天，皮尔在学校里，一直躲着哈利走。

哈利觉得很奇怪，但没多想。

福克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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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雪。

哈利和福克斯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玩得浑身是雪。

最后哈利跑累了，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福克斯在他旁边坐下。

“福克斯。”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福克斯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哈利问过很多次了。

但每一次，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他说，“因为你是你。”

哈利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那我是谁？”

福克斯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绿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

“你是哈利。”他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想保护的人。”

哈利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那种从心底里笑出来的笑。

他靠过来，把头靠在福克斯的肩膀上。

“那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他说。

福克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喜欢？”

“嗯。”哈利说，“最喜欢。比达力喜欢蛋糕还喜欢，比佩妮姨妈喜欢抱怨还喜欢，比德思礼姨父喜欢看电视还喜欢。”

福克斯失笑。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但没关系。

重点是，他说最喜欢。

最喜欢自己。

“那我也最喜欢你。”他说。

哈利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哈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证明一下。”

福克斯愣了一下：“怎么证明？”

哈利想了想，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亲一下。”

福克斯的心跳彻底乱了。

他看着哈利的额头，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你确定？”他问。

“确定。”哈利说，“你亲了我，就证明你最喜欢我。”

福克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在哈利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羽毛拂过。

哈利笑了，满意地靠回他肩上。

“好了，我相信了。”他说。

福克斯看着他的头顶，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活了那么多年。

从来没这样过。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心想：

四年。

还有四年。

四年后，你就要进入那个世界了。

但不管怎样——

我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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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哈利睡着后，福克斯又去了霍格沃茨。

“他又问我为什么对他好。”他对邓布利多说。

邓布利多正在看文件，听到这话，抬起头。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因为他是他。”

“很好的答案。”

“然后他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我的人。”

邓布利多的眉毛挑高了。

“哦？”

“然后他让我证明。”

“怎么证明？”

“亲他一下。”

邓布利多笑了。

“你亲了？”

“亲了。”

“亲哪儿？”

“额头。”

邓布利多点点头，表情有点意味深长。

“福克斯，”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那个孩子，已经离不开你了。”

福克斯沉默了。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福克斯想了想。

“意味着，”他说，“我这辈子，都放不下他了。”

邓布利多看着他，眼神温和。

“那就别放下。”他说，“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让你放不下。”

福克斯点点头。

“我回去了。”他说。

“去吧。”邓布利多说，“陪你的小男孩。”

福克斯变回凤凰，飞进了夜色里。

邓布利多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火红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轻轻叹了口气。

“真像当年的我。”他喃喃道。

当凤凰面对哈利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