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玄幻奇幻小说 > 逆修之旅
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第5章 逆气成

逆修之旅

第5章 血炼初成

“怎么杀?”陆尘的问题直接而冰冷,“我现在空有这炼气一层的境界,逆灵力微薄且难以掌控,更谈不上任何法术招式。”

“逆修的路子,本就不太依赖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刘二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尚且单薄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靠的是这股‘劲’,这股‘意’,这股从骨头缝里、从血脉深处榨出来的狠劲儿。”

他手上微微用力,一股与寻常灵气截然不同的、炽热而暴烈的气流,顺着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渡入陆尘体内。

那不是温顺平和的灵力,更像是一捧滚烫的、带着铁锈和血腥气的岩浆。

陆尘浑身剧震,只觉丹田中那团原本缓慢燃烧的“火种”被瞬间点燃,轰然一声,化作熊熊烈焰,席卷四肢百骸!血管在发烫,仿佛有熔岩在奔流;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连视野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色滤镜,看什么都带着一种危险的、躁动的红芒。

“这便是‘逆气’的雏形,”刘二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近在耳畔,“你用你的念头,用你的恨意去引动它,驾驭它。你想它去哪儿,它便去哪儿。你想它多快,它便能多快。心之所至,气之所往——这便是逆修初期最根本的运用法门。”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来,试试看。别想着什么招式,就想着你的仇人,想着你的恨。”

陆尘闭上了眼睛。

赵三疤那张坑洼不平、总带着谄媚与凶戾的脸,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他想起了昨日在父母长眠的坟茔前,赵三疤是如何狞笑着,用那双脏手死死按住小芸瘦弱的肩膀,将她的额头狠狠撞向冰冷坚硬的墓碑;想起了王腾蛟慢条斯理踩碎那包省下来给小芸买药治病的蜂蜜糕时,赵三疤在一旁点头哈腰、助纣为虐的丑态……

恨意,如同最剧毒的藤蔓,从心脏最深处疯长出来,瞬间缠绕住他的五脏六腑,勒得他几乎窒息。那不再是情绪,而是一种实质的、灼热的、带着腐蚀性的力量。

丹田内,“逆火”轰然暴涨!

陆尘蓦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血光一闪而逝。他右臂抬起,对着三丈外河滩上一块半人高的黝黑礁石,五指成爪,虚空一抓!

“嗤啦——!”

五道约莫尺许长的、暗红色的气劲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骤然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它们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弧度与灵动,在空中交错凝聚,瞬间化作一只模糊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狰狞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尖啸声狠狠抓向那块礁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仿佛热刀切入凝固的猪油。那块坚硬的花岗岩礁石,在被血色利爪接触的刹那,不是碎裂,也不是崩解,而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块一般,从中心开始,悄无声息地融化、汽化!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达尺余的凹坑,坑壁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琉璃状的结晶,兀自散发着袅袅青烟和惊人的高温。细小的红色晶粉随风飘扬,在晨曦中闪烁着妖异的光点,如同飘散的血雾。

陆尘保持着出爪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尖仍在微微颤抖,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如同细小的蚯蚓般飞快游走,亮起又黯淡,带来阵阵灼痛与麻痹感。

“威力尚可,杀气也足,就是太费‘柴火’。”刘二走到那礁石残骸旁,伸脚踢了踢滚烫的结晶碎块,评价道,“你方才这一下‘恨意化形’,抽干了你丹田里近三成的逆气。真与同阶修士生死相搏,最多三招,你若不能毙敌,自己就得先力竭倒地,任人宰割。”

他走回来,握住陆尘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搭在脉门上,闭目感应了片刻,随即睁开:“而且,你这逆气运行的路径太过粗糙蛮横。《血恨录》真正的精要在于‘恨意引路,气随意走,念动则气生’。你得顺着那股恨意的自然流向去引导逆气,而不是像蛮牛一样,凭着一股子狠劲强行催逼。那样伤敌一千,自损至少一千二。”

他松开手,浑浊的眼睛望向逐渐亮起的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遥远而模糊的片段。片刻后,他转向陆尘,神情郑重:“我再传你一招。这招没有名字,硬要叫的话,可称‘血沸’——顾名思义,以心头精血为引,燃烧气血本源,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常态数倍的力量与速度。乃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搏命之术,轻易不可动用。但若真到了生死关头,或许能挣出一线生机。”

接下来的半个多时辰,刘二便在河滩上,迎着渐起的晨风,将“血沸”之法的精要,掰开揉碎,细细讲解给陆尘听。

这并非什么复杂的法术口诀或灵力运转路线,更像是一种极端状态下,引动生命潜能、点燃气血的独特法门。核心在于将心神高度集中,将满腔恨意凝聚于一点,观想那一点化为烧红的烙铁,再以莫大的意志力,将这“炽热”的意念强行逼入周身血脉,引动气血沸腾,潜能爆发。

陆尘依言尝试。

第一次,他只感觉到经脉微微发烫,心跳略微加速,便再无其他异状。

第二次,他勉强凝聚起更强的恨意观想,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但仅仅维持了数息便迅速褪去,只留下阵阵虚弱感。

第三次,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想赵三疤或王腾蛟。脑海中浮现的,是小芸转身跳下悬崖前,那最后的一回眸。山风猎猎,吹乱她枯黄的发丝,那双总是盛着笑意和星光的杏眼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哭出声。她的声音那么轻,又那么重,穿过呼啸的风声,清晰地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哥,我等你。”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生命最本源的炽热,猛然从心脏最深处炸开!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滚烫的“岩浆”顺着血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流向四肢百骸!肌肉如同充气般微微鼓胀,条条青筋如同苏醒的虬龙在皮肤下暴起蜿蜒,视野瞬间被一片浓郁的血色彻底覆盖,耳中只剩下自己如同擂鼓般沉重而迅猛的心跳声!

力量!爆炸性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从每一寸骨骼、每一丝肌肉纤维中狂涌而出!

陆尘低吼一声,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遵循着本能,将这股几乎要撑破身体的狂暴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拳,对着脚下坚实的河滩,狠狠一拳砸下!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泥沙碎石如同被无形巨力炸开,呈环形向四周飞溅!原地出现了一个直径近三尺、深达半尺的浅坑。坑底的沙土与细小卵石,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极致高温与冲击下,竟被熔融、压实,形成了一片凹凸不平的、暗红色的琉璃状板结体,边缘还在嗤嗤地冒着灼热的白色蒸汽。

陆尘单膝跪在坑边,拳头深陷在尚有高温的琉璃质边缘。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离水的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火辣辣的疼。皮肤上那不正常的血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消耗过度的、纸一样的苍白。方才那充盈全身、仿佛能撼山动岳的恐怖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掏空骨髓般的极致虚弱与疲惫,他甚至感觉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困难。

“马马虎虎,”刘二踱步过来,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坑底尚有温度的琉璃碎渣,放在鼻尖嗅了嗅,“第一次施展,能有这般威势,算你小子根骨里带着股狠劲,与这‘血沸’之法有缘。记住,这招全凭一口气,一口血,一口恨撑着。以你现在的根基,至多能维持十息。十息过后,逆气耗尽,精血亏虚,你会陷入至少半个时辰的极度虚弱期,动弹不得,任人鱼肉。所以,要么不出,出则必求一击毙敌,绝了后患;要么,就留着它当最后逃命的底牌,燃烧这十息,换一条生路。”

陆尘艰难地点了点头,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双腿却一阵发软,险些再次栽倒。

刘二从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块用油纸粗略包裹、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掰了大约三分之一,递到陆尘面前:“吃了。”

那东西入手沉甸,质地坚硬如石,表面粗糙,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混合着腥臊与烟熏的怪异气味。

陆尘没有多问一个字,接过来便塞进嘴里,用尽力气咀嚼。肉干极其坚韧,费了好大劲才嚼烂,味道更是难以形容的腥涩冲脑。但吞咽下去不久,一股温热却扎实的暖流便从胃腹中缓缓升腾而起,如同干涸土地逢遇甘霖,迅速流向酸软无力的四肢百骸。那掏空般的虚弱感,竟随之消退了一小半,力气也恢复了些许。

“黑水鳄的后腿肉,风干了三年,”刘二自己也嚼着另一块,含糊不清地说道,“这畜生常年吞食河底阴煞之物,血肉中自带一股驳杂却旺盛的血气,最是补益气血,对逆修初期稳固根基有点用处,就是味道差了些。”

陆尘咽下最后一口带着腥味的肉干,感觉手脚重新有了力气,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上游,投往那被晨雾笼罩的、糕蜜村所在的方向。

“想回去了?”刘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问道。

“嗯。”陆尘的回答简单而肯定,“先杀赵三疤。”

“然后呢?”

“王腾蛟。”

“再然后?”

陆尘沉默了片刻。晨光越来越亮,驱散着河面上的薄雾,也照亮了他眼中沉淀下来的、冰冷如铁的决意:“去青石镇,打听司徒家的消息,找到小芸的下落。”

刘二咧开嘴,这次的笑容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他用力拍了拍陆尘的肩膀:“行,有股子味道了,像那么回事。不过,丑话得说在前头。赵三疤不过是个炼气二层、仗势欺人的地痞,杀他如屠狗。可王腾蛟身边那个黑脸的护卫,是实打实的炼气五层,而且是王家用资源堆出来的正统路子,根基扎实,斗法经验想必也不缺,不是你现在能正面硬撼的。”

“我知道。”陆尘的声音平静无波,“所以杀赵三疤,不能让人知道是我杀的,至少,不能立刻知道。”

“脑子还算清楚。”刘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逆修行走世间,第一条要义便是:能阴着算计死,就绝不站到明处硬拼。活着,才有以后。”

他再次从怀里掏出那个鼓鼓囊囊、脏兮兮的小布包,摊开来,里面是几个粗糙的小瓷瓶、几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还有两三枚龙眼大小、黑乎乎毫不起眼的圆球。

“喏,既然要‘阴’着来,总得有点趁手的玩意儿。”他挑拣着,拿出一个最不起眼的灰白色小瓷瓶,两个一白一黑的油纸包,以及一枚颜色最深、表面似乎还有些细微凹凸的黑色圆球,一股脑塞给陆尘。“瓶子里是‘腐血散’,见血即溶,顺着伤口往心脉里钻,寻常炼气中期以下,若无对症解毒丹药,半盏茶工夫就能要命,省着点用。白色纸包里是‘迷魂尘’,迎风撒出去,吸入口鼻,炼气四层以下,多半得晕上一阵。黑色纸包里是‘痒骨粉’,沾上皮肤,奇痒钻心,能让人把自己挠得皮开肉绽、见到骨头,用来制造混乱或者逼问口供不错。至于这黑丸子嘛……”

他拿起那枚黑色圆球,在掌心掂了掂,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煞气:“‘闷雷子’,用特殊手法将狂暴的火煞之气封存压缩而成。输入一丝灵力——逆气也行——激活后扔出去,三丈之内,炼气五层以下,除非有上好的防御法器护身,否则非死即残。动静不小,慎用。”

陆尘接过这些透着危险气息的小物件,郑重地一一收好,贴身放稳,然后对着刘二,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甭谢。”刘二摆摆手,转过身,望向波光渐起的河面,语气有些复杂,“我这也是……投资。逆修一脉,人丁稀落得跟快绝种了似的,能撞见一个合适的传人不容易。你小子能活久点,走远点,我这把老骨头脸上,多少也算有点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肃穆的郑重:“不过,陆尘,有句话,我得搁在这儿。你得听进去,记牢了。”

陆尘挺直脊背,看着老人佝偻却仿佛承载着无数岁月的背影。

“逆修这条路,”刘二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血的重量,“一旦踏上去,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今日你为救妹报仇,杀赵三疤,明日你为绝后患,可能就要杀王腾蛟,后天为了追查线索、自保、或是别的什么,你或许要杀更多人。杀第一个,你会手抖,会做噩梦;杀第十个,你可能就麻木了;杀第一百个……你会开始习惯,甚至……开始享受。”

他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陆尘,仿佛要透过他的皮肉,看进他的灵魂深处:“享受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享受恨意宣泄时的快意,享受力量增长带来的膨胀。到了那时,别说找你妹妹,你恐怕连自己当初为何拿起刀,为何走上这条路,都会渐渐模糊、忘却。满心满眼,或许就只剩下一个‘杀’字,杀该杀的,杀挡路的,杀看着不顺眼的……直到有一天,你回头望去,来路上早已尸骨累累,而你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只知杀戮、沉沦恨海、再难找回本心的……怪物。”

河风骤然猛烈起来,呼啸着掠过滩涂,卷起沙尘,吹得两人破烂的衣襟猎猎翻飞,也带来了黑水河更加清晰的、沉郁的呜咽。

陆尘低下头,摊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昨天此时,还只会笨拙地握着锄头翻弄贫瘠的灵田,只会小心翼翼地翻阅那本破旧的《基础吐纳详解》。而此刻,它们沾过冰冷的河水,握过滚烫的《血恨录》,即将要去握紧杀人的刀,染上仇敌的血。

“我不会忘。”他抬起头,晨曦终于完全跃出山脊,金色的光芒洒满河面,也落在他尚显青涩却已刻上风霜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那不容撼动的坚定,“杀赵三疤,是因为他害小芸,欺辱我们兄妹,该杀。杀王腾蛟,是因为他夺我家产,逼死我父母,构陷于我,该杀。杀该杀之人,我绝不会手软,更不会后悔。但……”

他握紧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像是在对着天地立誓:

“但我不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因为小芸还在等我。我得活着,清醒地活着,找到她,带她回家。这,才是我拿起刀、走上这条路的唯一理由。”

刘二凝视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晨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流动,映照出那浑浊眼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澜,似是欣慰,似是感慨,又似是深深的忧虑。最终,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的叹息。

“但愿吧……”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但愿你能记住今日此刻,所说的话,所立的志。”

他不再多言,转过身,朝着上游,朝着糕蜜村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走,回村。趁日头还未高悬,人声尚未鼎沸,把该了的账,先了结一桩。”

陆尘最后望了一眼黑水河下游那迷雾笼罩、不知所终的远方,在心中默默念道:小芸,等我。哥这就去,把挡在我们面前的魑魅魍魉,一个个清理干净。

然后,无论你在天涯海角,哥都会找到你,接你回家。

他转身,跟上刘二的步伐,身影迅速融入渐亮的晨光与未散的薄雾之中。

上一章 第4章 渡黑水 逆修之旅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6章 讨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