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爸爸的事,比想象中更严重。
挪用公款,金额不小。加上利息、罚款,家里要赔两百多万。
左妈妈把房子卖了,把存款取出来,又借遍了所有亲戚,才勉强凑够。
左奇函把这两年攒的钱全寄回去了——那是他做家教、发传单、跑腿攒的,本来想给杨博文买生日礼物。
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
杨博文知道后,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每天给左奇函带饭。
食堂的饭,便宜,但管饱。
左奇函看着那些饭,眼眶红了。
“博文。”
“嗯?”
“谢谢你。”
杨博文摇摇头。
“别跟我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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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开学,左奇函的状态很差。
上课走神,实验出错,连解剖课都差点切错位置。
老师找他谈话,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没事。
但谁都看得出来,有事。
杨博文更担心了。
他每天给左奇函打电话,每天发消息,周末就跑去协和陪他。
但左奇函好像变了一个人。
话越来越少,笑越来越少,眼睛里那道光,越来越暗。
杨博文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是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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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一个晚上,左奇函突然打电话来。
“博文。”
“嗯?”
“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想见你。”
杨博文心里一紧。
“你在哪儿?”
“天台。”
杨博文的心跳差点停了。
“哪个天台?你宿舍的?”
“嗯。”
“等我!”
杨博文冲出宿舍,打车往协和赶。
一路上,他的手都在抖。
左奇函,你等我。
你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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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他冲上协和男生宿舍的天台。
左奇函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杨博文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左奇函!”
左奇函回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
杨博文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你吓死我了!”
左奇函被他抱得有点懵。
“博文,你……你松一点,喘不过气了。”
杨博文没松,反而抱得更紧。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左奇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就是想吹吹风。”
“吹风?”杨博文松开他,眼眶红红的,“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要……”
他说不下去了。
左奇函看着他,突然明白过来。
“博文,你想多了。”他伸手,轻轻擦掉杨博文眼角的泪,“我不会的。”
杨博文看着他,不说话。
“真的。”左奇函的声音很轻,“我还有你。还有我妈。我不会的。”
杨博文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重新抱住他。
“左奇函。”
“嗯?”
“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我。”
“好。”
“不许一个人扛。”
“好。”
“不许让我担心。”
“好。”
“我……”杨博文的声音哽咽了,“我不能没有你。”
左奇函的眼眶红了。
他抱紧杨博文,把脸埋在他肩上。
“我也是。”
风还在吹。
但两个人抱在一起,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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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天台上,聊了很久。
左奇函说他有多害怕,有多无助,有多怕自己撑不下去。
杨博文说他会一直在,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在。
最后,左奇函说:“博文,我想休学一年。”
杨博文愣住了。
“为什么?”
“我想赚钱。”左奇函说,“我妈太累了,我想帮她。”
杨博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你的医生梦呢?”
左奇函顿了一下。
“可以晚一年。”
杨博文看着他,心里又疼又软。
“左奇函。”
“嗯?”
“我陪你。”
左奇函愣了一下:“什么?”
“我陪你休学。”杨博文说,“我们一起打工,一起赚钱,一起撑过去。”
左奇函的眼眶红了。
“博文,不行。你的学业——”
“我的学业可以晚一年。”杨博文打断他,“但你不能一个人扛。”
左奇函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博文……”
杨博文伸手,擦掉他的眼泪。
“别哭。”他说,“有我在。”
左奇函点点头,把他抱进怀里。
月光下,两个人紧紧相拥。
那是他们最难的时刻。
也是他们最坚定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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