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的暑假,杨博文没有回家。
他报了一个支教项目,去西部山区教一个月书。
左奇函知道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一个月?”
“嗯。”杨博文看着他,“我想去。”
左奇函没说话。
“那里的小孩,需要老师。”杨博文说,“我想帮他们。”
左奇函看着他,眼神复杂。
最后,他叹了口气。
“去吧。”
杨博文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不同意有用吗?”左奇函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想做的事,我不会拦。”
杨博文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左奇函……”
“但是。”左奇函打断他,“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那里信号不好,就发消息。总之,不能失联。”
杨博文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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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杨博文出发去西部。
那个地方在贵州的大山里,坐完火车坐汽车,坐完汽车坐三轮,最后还要走两个小时山路。
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网络基本等于没有。
杨博文每天给左奇函发消息,但经常收不到回复。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信号不好。
也可能是左奇函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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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杨博文收到一条消息。
不是左奇函发的,是王赫。
【博文,你知道吗?左奇函好像出事了。】
杨博文的心猛地揪紧。
【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家里的事。他请假回家了,好几天没来上课。】
杨博文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他拨左奇函的电话,打不通。
发消息,没人回。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又没办法——他在深山里,出去一趟要两天。
第三天,左奇函终于回复了。
【没事,别担心。】
就四个字。
杨博文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又急又气。
【到底怎么了?】
【家里一点事,处理好了。】
【什么事?】
【博文,真的没事。你好好支教,回来再说。】
杨博文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左奇函在瞒他。
但他没办法。
他在千里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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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杨博文结束支教,回到北京。
左奇函来车站接他。
一个月没见,左奇函又瘦了。
而且,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杨博文看不懂的东西。
“回来了?”左奇函笑了笑,接过他的行李箱。
杨博文看着他,没动。
“左奇函。”
“嗯?”
“到底出什么事了?”
左奇函的笑容顿了一下。
“回去说。”
一路上,左奇函都没怎么说话。
杨博文坐在他旁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回到左奇函的出租屋——为了方便实习,他大二就搬出来住了——左奇函让他坐下,倒了杯水。
然后,他坐在杨博文对面,沉默了很久。
“博文。”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爸出事了。”
杨博文愣住了。
“叔叔?”
左奇函点点头。
“他……挪用公款。”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被抓了。”
杨博文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可能。”左奇函苦笑了一下,“他一直想赚大钱,想让我妈过好日子。结果……走错了路。”
杨博文看着他,心疼得厉害。
“左奇函……”
“现在家里乱成一团。”左奇函打断他,“我妈每天哭,亲戚都躲着我们。房子可能要卖掉,赔钱。”
杨博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左奇函的手很凉。
“博文。”他抬起头,看着杨博文,眼眶红红的,“我怕。”
杨博文的心揪成一团。
“怕什么?”
“怕……”左奇函顿了顿,声音发抖,“怕我配不上你了。”
杨博文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家出事了,没钱了。”左奇函的声音很轻,“以后,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杨博文看着他,突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左奇函。”他的声音闷闷的,“你听好。”
左奇函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我喜欢你,跟你家有没有钱没关系。”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
“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左奇函的身体在发抖。
“博文……”
“别怕。”杨博文抱紧他,“有我在。”
窗外,北京的阳光很烈。
但屋里,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面对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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