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如萍的崩溃

傅文佩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听见薄督军那句打满二十年，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她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死死攥住薄督军长袍的下摆，鬓边的碎发散乱下来，往日那副柔弱悲戚的模样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督军！求您开开恩！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鬼迷心窍，如萍她什么都不懂，她只是被我撺掇的！所有罪孽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就好，求您放过孩子！”

她哭喊得声嘶力竭，眼泪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陆如萍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鬓珠散落，精致的旗袍也皱成一团，往日那副温柔端庄的假象荡然无存。她惊恐地望着逼近过来的卫兵，耳朵里嗡嗡作响，满堂宾客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针，一下下扎进她的骨头里。

她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呀？她哪里受得了。打她二十年之后和命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已经20岁了，再过20年他就40岁了，40岁之后他都人老珠黄了，他还怎么嫁人人，

“不是的……我不知情，我什么都没有做，”她尖声辩解，声音已经变调，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试图寻得任何人的怜悯，可迎来的只有一张张冷漠鄙夷的面孔。

王雪琴站在一旁，冷冷俯视着狼狈不堪的二人，眼底没有半分快意后的柔和，只剩积压多年的寒凉。“现在知道护孩子了？二十年前你算计别人骨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依萍吃的苦，心萍枉送的性命，岂是你几句求饶就能一笔勾销。”

薄督军狠狠一脚甩开傅文佩的手，袍角狠狠从她掌心挣脱。

“晚了。”他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二十年前你亲手改写两个女孩的命运，种下的恶因，今日，就该你们自己吞掉恶果。”

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陆如萍。陆如萍手脚挣扎，指甲胡乱去抠地面，凄厉地回头望向王雪琴，

陆如萍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一股洪荒之力，猛地奋力一挣，竟硬生生扒开架住自己的两名卫兵。裙摆散乱，珠钗尽数散落一地，她踉跄跌撞，跌跌跑跑冲到王雪琴跟前，“扑通”一声重重跪下，膝盖狠狠磕在冰冷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双手死死抱住王雪琴的裤腿，泪水混着满脸的慌乱倾泻而下，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哀求。

“妈！你救救我吧！我叫了你二十年的妈！你宠了我那么多年，你救救我！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落得这个下场！要被打上二十年，我人就彻底毁了，我的一辈子就全都完了！妈，我是你亲手养大的孩子，求你行行好，求求你！”

她死死箍住王雪琴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泛得发白，不住地磕头，额角很快泛起一片红痕，眼底还残存一丝奢望，寄希望于往日那二十年的温情。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钉在跪在地上痛哭哀求的陆如萍身上。

王雪琴垂眸，低头望着脚下死死拽住自己的人，看着她涕泪横流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动摇，可转瞬之间，那些过往的背叛、心萍枉死的画面一股脑涌上心头，那点心软瞬间荡然无存。

她缓缓弯腰，伸手，一把用力掰开陆如萍箍住自己裤脚的手指，力道冷硬，没有半分温度。

“事到如今，你才记起我是你妈？”王雪琴的声音不高，字字却像寒冰，“当初在陆家，我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你踢我说话了吗？你替我求情了吗？你眼睁睁的看着你爸爸打我，把我关起来，陆如萍是你先不要我的，”

“现在你凭什么求我救你？”

“我的确把你捧在手心里养大，锦衣玉食，万般纵容。可你怎么回报我的？我落难，你转头就奔向傅文佩，拿着我给你的一切，来抢夺不属于你的身份荣华。”

王雪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拉扯，眉眼冷得没有半分情面。

“是，我养你长大，可我没有义务，为你犯下的罪孽买单。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是你该感谢我护着你，而不是你放过来威胁我的筹码，”

“陆如萍我们两个到底谁欠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