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宾客望着傅文佩这副不顾一切的模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窃窃私语的声响此起彼伏。
王雪琴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亮,传遍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傅文佩,你平日里口口声声念叨的女儿是陆依萍,是你要除掉的人,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你拼了命要护着的,偏偏是陆尔豪。真相早就摆在众人眼前了,陆尔豪,就是你傅文佩的亲生骨肉!”
“谁是你的孩子还真的是一目了然呀,”
傅文佩身子猛地一颤,依旧死死攥着薄督军的衣摆,不肯松手,只是埋着头,不敢抬眼与任何人对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薄督军垂眸,冷冷俯视跪在脚下的女人。
“事到如今,还打算隐瞒吗?调换婴孩,谋害性命,一桩桩罪孽,岂能凭你几句求饶就一笔勾销。”
傅文佩肩头剧烈耸动,泪水混着额角渗出来的血丝,顺着脸颊往下淌,终于崩溃放声大哭。
“是……是,尔豪是我生的!求督军开恩!他什么都不知情,这些阴谋诡计全都是我一人谋划,和他没有半点干系!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
她终于亲口认下这个埋藏二十余年的秘密。
全场哗然,所有人相互对视,二十年来陆家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此刻全部豁然开朗。
薄太太捂住嘴,眼眶通红,看向站在人群之中神色淡然的陆依萍,心底又疼又酸。难以想象,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是如何在这样满是算计的环境里面熬过来的。
陆依萍静静站在原地,听着傅文佩亲口吐露真相,内心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意,只剩一片沉沉的荒芜。这么多年的冷待、压榨、算计,全部都有了归宿。
顾向北悄悄靠近,手臂虚虚护在陆依萍身后,替她隔绝周遭嘈杂混乱的场面。
“二十多年!我替你养着陆如萍,陆尔豪,你却把我的亲生女儿心萍害死,把你的亲生儿子陆尔豪丢在我身边,享受我给的荣华富贵!傅文佩,你算盘打得实在太响!”
傅文佩被这话刺激,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整个人仿佛抽走了全部力气。
王雪琴抬手指向失魂落魄立在一旁的陆如萍,声音清亮,穿透满厅纷乱。
“督军,傅文佩可不只有一个儿子陆尔豪,还有一个女儿陆如萍呢,就在你面前,她本就是打算让这个女儿,来代替你闺女,坐薄家千金这个位置,”
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冷冷扫过浑身发抖的陆如萍。
“陆如萍从头到尾都知晓内情。她知道她不是你们家的孩子,却心甘情愿收下这份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跟着傅文佩登堂入室,跑来薄家冒名认亲,一心想要窃取本该属于别人的身份与富贵。”
陆如萍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雪,慌忙摇头,连连往后退,声音发颤。
“不是的!我不知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傅文佩告诉我,我才是薄家失散的大小姐,我只是听她的话而已!”
傅文佩瘫坐在地上,听见陆如萍当众撇清自己,心口一阵寒凉,抬眼看向陆如萍,眼底满是失望。
可是谁让这是自己的女儿呢,
她不忍责怪,
王雪琴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不知情?享受锦衣玉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知情?站在这里满心欢喜等着成为薄家大小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知情?好处你全都要,大祸临头,便想把所有罪责推得一干二净?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情。”
“陆如萍你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白眼狼呀,对我这个养母是,对你的亲生母亲也是,你没有心,”
“陆如萍呀陆如萍,我真后悔对你这么好,”
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全部落在陆如萍身上,一道道审视鄙夷的视线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方才她心中还残存一丝飞上枝头的幻想,此刻被戳破,只余下无尽的羞耻与恐慌。
“贪图不属于自己的身世,伙同他人冒名顶替,纵然不是主谋,也难辞其咎。”
“都拖下去关起来吧,我女儿受了二十年的苦,就让他们受二十的打吧,不准死,打满二十年,”
陆如萍双腿发软,险些跌坐在地上,慌乱之中,她下意识看向地上的傅文佩,想要寻求庇护,可傅文佩自身已是泥菩萨过江,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