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如萍跪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泪水糊满整张脸颊,慌乱之中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仰起布满泪痕的脸,急声开口。
“是,是我欠你!你从小到大将我好好养大,是我忘恩负义,我就是白眼狼!”
她连连承认自己的过错,额头上还留着方才磕头留下的红印,眼神里满是急不可待的恳求。
“可是我还有利用价值的!我还有何书桓!何书桓心里是很喜欢我的!他的父母是外交官,地位显赫!只要我能够嫁给他,往后你的路就彻底走宽了,你往后便可以依靠何家的势力,!”
她死死扒住王雪琴的裙摆不放,仿佛抓住这一点,就能扭转眼前必死的局面,眼底重新燃起一丝渺茫的希冀,一心想要拿这桩婚事,换取自己的生机。
满堂宾客听见“何书桓、外交官”几个字眼,不由得响起一阵细碎的窃窃私语。
王雪琴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下还在拿婚姻做交易的陆如萍,嘴角扯出一抹凉薄至极的冷笑。她猛地抬脚,将陆如萍抓着裙摆的手狠狠踹开。
“到了这种生死关头,你心里盘算的依旧是交易?果然是傅文佩的女儿,和你妈一个样,”
王雪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戳心。
“你以为我还稀罕什么荣华富贵?我的亲女儿心萍早就没了,可云也不知是死是活,现在就只有梦萍了,她爸现在就她一个女儿了,家装都是她的,我有什么好当心的,我还要靠着你嫁入何家来谋出路?陆如萍,你未免把人心看得太过廉价。”
“就算何家权势滔天,我也绝不拿自己,拿死去女儿的冤屈,去换你的苟活。”
陆如萍被踹得向后踉跄着摔倒在地,后背重重磕在冰冷地砖上,那一点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
她呆呆地望着王雪琴决绝冰冷的神色,整个人彻底僵住。
追上来的卫兵不再迟疑,上前一把扣住她的双臂,用力将她从地上拖拽起来。陆如萍手脚疯狂挣扎,头发散乱,失声凄厉地哭喊。
傅文佩被按在一旁,看着陆如萍被卫兵往外拖走,浑身瘫软,失声痛哭,却连上前一步都做不到。
就在这片混乱之间,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推开,陆依萍一身素色旗袍,同顾向北一道,缓步踏入众人的视线之中。
陆如萍被卫兵半拖半架着,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发丝凌乱地黏在淌满泪水的脸颊上,手脚还在无意识地徒劳蹬踹,嘴里仍断断续续嘶哑呼喊着何书桓的名字。
陆依萍缓步走上前,微微俯身,垂着眼看向狼狈不堪的她,声音清淡,却清清楚楚落进陆如萍的耳朵里。
“陆如萍,何书桓看不上你。”
“她觉得你太无趣了,你不是他的菜,”
“他就只是和你玩玩而已,”
“哦,也不对,是你追着他跑,人家压根就没想跟你玩,”
陆如萍猛地一僵,原本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通红肿胀的眼睛死死盯住陆依萍,像是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嘴唇不住哆嗦。
“不是的……书桓他喜欢我,他说过……”她气若游丝,还在死死抓着这最后一点念想不肯松手。
陆依萍眸光平静,没有半分嘲讽,只淡淡继续开口。
“还说了什么?可以和你一起回去拜访陆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