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浑身僵得像块冰。
“她生下的孩子,是个没眼的怪物——亲兄妹的种,能是什么好东西?”李副官的眼神淬着毒,“我把那怪物扔去乱葬岗那天,可云就疯了,抱着块石头喊‘孩子’喊到现在。”
“你以为那那孩子是天生的怪物?他刚生下来时好好的,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越来越怪,我们都不敢把他背出去外面,后来发了场普通的烧,可谁敢带他去医院?”
“亲兄妹生的娃,传出去要被人戳断脊梁骨!我和老婆子只能把他锁在柴房里,用破布蘸着凉水擦身子,看着他烧得浑身抽搐,直到没了气儿。”
这话像冰锥扎进在场每个人的骨头缝里。陆尔豪撑着墙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那是他的孩子,哪怕是错的,也是他亲手推到绝路上的。
王雪琴的身体彻底软下去,眼皮翻了翻,终于彻底昏死过去。廊里只剩李副官的笑声,像淬了毒的风,裹着所有被扭曲的血缘和人命,在这深宅里绕着圈。
陆振华僵在原地,胸口的闷痛像潮水般翻涌上来,他张了张嘴想呵斥李副官,喉咙里却先涌上一股腥甜“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直喷在地板上,溅得白砖斑驳如血画。
他踉跄着扶住廊柱,眼前阵阵发黑,往日里说一不二的司令架子彻底垮了,只剩满脸的灰败。这些年他抢女人、护家业,以为能攥住所有骨肉,到头来却连亲生孩子的生死都护不住,连血缘都成了旁人算计的筹码。
“押……押下去……”陆振华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抠着柱身,“把他关起来,等我……等我理清这烂账……”
“司令大人,您可别怨我!这都是王雪琴那个疯婆子的错,她当年踩我头上作威作福,是她没有把我当人看,我报复她天经地义!”
他挣了挣胳膊,声音里裹着炫耀:“再说了,我还有个在傅家当大小姐的女儿呢!锦衣玉食养了十几年,”
这也是他敢大闹的原因,
李副官被卫兵拽着往外走,脖子还梗着,声音从布团缝里漏出来,带着志得意满的狠:“你们在里面吵的那些烂事,我早听明白了,王雪琴想让自己孩子享福,把娃换去傅家,可她哪里知道,她换出去的是我家闺女!
他挣了挣肩膀,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她亲闺女呢?成了我家的下人丫头,在柴房里吃了十几年的苦!我家娃倒好,在傅家当大小姐,穿金戴银的,如今东三省是傅家的地盘,我闺女是傅家的亲骨肉,我只要去傅家认亲,我的好日子就来了,”
一直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傅文佩忽然站了出来,她抬手擦了擦嘴角,指腹沾着淡淡的血迹,
此刻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往日里软和的眉眼淬着冷,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在地上:“李副官,你知道我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大户人家都有一套为人处世的规矩,可你知道对付你这种居心叵测、靠换孩子谋利的人,是怎么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