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

何书桓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指终于轻轻开口：“我知道了……他们这十几年的根，早就扎在一起了，旁人别说插进去，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声音轻得像落进风里的碎雪，除非依萍自己不想跟他在一起，不然他这点喜欢，根本算不上什么。

杜飞看着他眼底那点光彻底暗下去，心里也跟着沉了沉，有些感情不是不够深，是对方的过去太满，连个能放新感情的缝隙都没有。

车子刚停稳在医院门口，何书桓就推开车门先下了车，夜风裹着消毒水的味道扑在脸上，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不甘心”，在顾向北和陆依萍的“曾经”面前，轻得像没存在过。

杜飞指尖抠着车门把手，忽然扯了扯嘴角，他哪有资格劝何书桓？自己对陆如萍，不也是一样的处境？

杜飞忽然觉得，自己和何书桓，不过是两个撞在不同南墙上的傻子，一个盯着陆依萍的“曾经”，一个守着陆如萍的“距离”。

他们到医院直接往陆振华的病房走去，

刚推开病房门，消毒水的冷味就裹着淡淡的茶香飘过来，陆振华靠在床头，指尖捏着个青瓷茶杯，付文佩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正拿着热毛巾轻轻擦他的手背。

病房里静得只剩挂钟“滴答”响，陆振华看见他们进来，

陆振华刚要弯起的嘴角猛地僵住，还没来得及应声，陆梦萍就红着眼挤到床前，声音里裹着哭腔：“爸，你到底把妈妈弄哪里去了？他可是你的老婆，”

陆振华攥着茶杯的指节“咔”地响了一声，脸色瞬间涨成紫红他这辈子在军营、在陆家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哪受过晚辈这么呛？

“反了天了！”他把茶杯往床头柜上重重一磕，茶水溅了满桌，“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从小到大，谁不对我毕恭毕敬？你倒好，敢指着你老子的鼻子骂？”

他喘着粗气，眼刀子剜向付文佩那边，声音发颤：“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母亲，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付文佩手里的热毛巾“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陆梦萍被他这阵仗吓得一哆嗦，却还是梗着脖子：“妈妈能做什么？她除了在家等你，什么都没做！”

“闭嘴！”陆振华猛地拍向床沿，挂钟的“滴答”声都跟着颤了颤，“再敢多说一个字，就给我滚出陆家！”

陆如萍赶紧上前扶住陆振华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爸，您别气坏了身子，梦萍就是太担心妈妈，一时嘴快没轻重，她哪敢真跟您顶嘴呀？”

她一边给陆振华顺气，一边朝陆梦萍递眼色：“梦萍，快给爸爸道个歉。”

陆梦萍咬着唇别过头，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如萍扶着付文佩的胳膊往窗边挪了挪，声音放得更轻：“佩姨，您看爸这病刚好点，可经不起气，您快劝劝他，说两句软话，这事儿就过去了。”

她故意抬眼扫了陆振华一眼，又对着付文佩使了个眼色：“您要是不说话，爸该更往心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