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北的雷区

何书桓的喉结滚了滚，终于没再嘴硬，只是垂着眼盯着地板，指尖抠着木纹：“那……我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不是放弃，是先避着。”杜飞叹了口气，“等他顾向北的心思不在依萍小姐身上了，咱们再慢慢说现在硬凑上去，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客厅里的钟“滴答”响着，何书桓沉默了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只是眼底那点不甘，还没彻底散干净。

他望着大门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我先不凑上去了。”

杜飞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这就对了，咱们做记者的，最该懂‘审时度势’这四个字。等风头过了，总有机会的。”

没坐多久，就听见楼梯上传来陆尔豪的脚步声，陆梦萍扶着眼睛发红的陆如萍跟在后面。何书桓和杜飞连忙起身，跟着陆家兄妹往门外的汽车走。

车子刚驶出家门，杜飞就忍不住凑到陆尔豪旁边，压低声音问：“尔豪，刚才跟依萍小姐一起走的那顾向北，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啊？看着挺熟的。”

陆尔豪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语气里裹着点嫌恶：“他俩小时候就混在一起，顾向北那混小子，以前为了陆依萍没少打架，谁要是敢说她一句不好，转头就能把人堵在巷子里揍得鼻青脸肿。”

他都没少被顾向北揍，

每次自己回家告状的时候陆振华都只会说别惹他，躲着一点，他们家得罪不起，

陆如萍在后排轻轻吸了吸鼻子，小声补充：“小时候依萍总被院里的孩子欺负，顾向北就天天跟着她，像个护崽的狼似的。”

陆梦萍撇了撇嘴：“什么护崽？明明是跟陆依萍一样的刺头，俩人凑一起更惹事。”

杜飞偷偷瞥了眼何书桓，见他垂着眼没说话，才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原来这顾向北和陆依萍，早就是旁人插不进去的关系了。

杜飞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心里默默嘀咕：这哪是普通朋友啊，分明是从小绑在一块的青梅竹马，连陆振华都不敢惹的顾向北，把陆依萍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何书桓就算再怎么喜欢，这两小无猜的情分摆在这，他是半分机会都没有了。

他偷偷往何书桓那边挪了挪，见对方依旧垂着眼，指尖把裤缝都攥皱了，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去一个“别想了”的眼神。何书桓没抬头，只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那点不甘，终于慢慢沉了下去。

陆尔豪忽然踩了脚轻刹，语气沉得像浸了水：“我可把话撂这，你们往后见着顾向北，能躲多远躲多远，别凑上去招惹他。别说咱们陆家，就是租界那些大人物，都得听他的，”

他瞥了眼后视镜里的何书桓，话里带着点警告：“尤其是书桓，依萍的事你别再掺合了，顾向北那性子，真惹急了，咱们谁都兜不住。”

陆尔豪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想起了当年的事：“你招惹他，顶天是被揍一顿出出气。但要是碰了陆依萍……”他顿了顿，指尖攥紧了方向盘，“八岁那年，有六个半大的小子堵着依萍抢她的糖，顾向北那混小子攥着块砖就冲上去了，一个人揍翻六个，自己脑袋破了都没停手。”

后排的陆如萍轻轻抖了抖，小声接话：“那几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后来那几个孩子的家长找上门，顾家人只说‘是我们家小子护人护过了头，但谁敢动陆依萍，下次就不是破头这么简单了’。”

何书桓的喉结滚了滚，终于彻底垂下眼，

杜飞忍不住皱了眉，往前凑了凑：“他怎么就这么护着依萍小姐啊？这跟用命护着也没差了吧？”

陆尔豪嗤了声，语气里裹着点说不清的复杂：“谁知道？听我妈说，顾向北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是依萍天天蹲在他家院外给他送糖，才硬撑着好起来的。打那以后，他就把依萍当成自己的命了。”

不过这也就是谣言，

他根本就不信，

就陆依萍在家里的位置，她哪里吃得起糖，

陆梦萍在后排嘟囔：“说白了就是报恩报过了头，把自己活成依萍的跟班了。”

“我以前不懂事，在学校说依萍她妈不知廉耻，结果第二天就被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堵在巷口，说‘再敢说陆小姐半个字不好，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然后有事没事就恐吓我，那一个月，我连放学都得让司机跟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尔豪皱了皱眉，却没反驳——他知道陆梦萍没说谎，顾向北护陆依萍的狠劲，是真的连陆家自己人都不例外。

杜飞听得后背发毛，偷偷看了眼何书桓，见他指尖都在轻颤，心里更清楚：这哪是“没机会”，分明是“不能碰”的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