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立02.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喧闹的教学楼瞬间被寂静吞没，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声响。

高三的晚自习总是漫长又压抑，教室里只开了前排几盏大灯，后排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恰好是马嘉祺的位置。

他坐在丁程鑫斜后方，视线一抬，就能毫无遮挡地落在少年挺直的后背上。丁程鑫坐姿端正，握着笔的手指纤细，眉头微微蹙着，正对着一道数学题苦思冥想，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柔和，半点没有白天互怼时的张牙舞爪。

马嘉祺撑着下巴，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像暗处蛰伏的鬼，安静又偏执，看了足足半节课，直到丁程鑫烦躁地把笔往桌上一摔，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动静不大，却精准地被马嘉祺捕捉。

丁程鑫咬着下唇，盯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越看越心烦。

这道题他算了三遍，答案始终不对，周围的同学都在埋头做题，他不好意思开口问，只能自己憋着气。

下一秒，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桌角。

丁程鑫愣了一下，捡起纸条展开，上面是熟悉的、清隽又带着几分冷意的字迹——不会做就空着，死撑着给谁看？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写的。

丁程鑫猛地回头，狠狠瞪向斜后方的马嘉祺。

对方正慢悠悠地转着笔，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你不会”。

丁程鑫“要你管。”

丁程鑫压低声音，气鼓鼓地开口，唇线抿得紧紧的。

马嘉祺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也压低了声音，距离拉近，清冷的气息再次缠上丁程鑫。

马嘉祺“我是怕某些人笨一晚上，最后还是算不出来。”

马嘉祺“丢死人。”

丁程鑫“我笨？”

丁程鑫瞪圆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服。

丁程鑫“上次最后一道大题，是谁卡了二十分钟才解出来？”

丁程鑫“也不知道是谁，考完还偷偷翻书对答案。”

马嘉祺“翻书怎么了？”

马嘉祺挑眉，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

马嘉祺“总比某些人算错了还死不承认强。”

马嘉祺“你看看你草稿纸，第三步公式就用错了，笨得理直气壮。”

丁程鑫赶紧低头看向草稿纸，顺着他说的地方一看，脸颊瞬间一热——还真的错了。

他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可嘴上绝对不肯认输，丁程鑫把草稿纸往旁边一挪，梗着脖子道。

丁程鑫“我那是笔误。”

丁程鑫“马上就能改过来。”

丁程鑫“用不着你提醒。”

马嘉祺“笔误？”

马嘉祺低笑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引得旁边同学偷偷看了过来。

马嘉祺“连续三次笔误？”

马嘉祺“丁程鑫，你除了嘴硬……”

马嘉祺“还会什么？”

丁程鑫“我会的多了去了。”

丁程鑫回头瞪他，生怕被老师听见，声音压得更低。

丁程鑫“至少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整天躲在后面偷偷看人，阴沉沉的，跟幽灵一样。”

这话倒是说中了马嘉祺的常态。他不爱说话，不爱凑热闹，总是坐在角落，眼神安安静静地落在丁程鑫身上，不说话，也不靠近，看着就带着一股阴湿的冷意。

马嘉祺眼神暗了暗，非但没生气，反而往前又凑了几分，几乎贴近丁程鑫的耳边。

马嘉祺“我看你？”

马嘉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看你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丁程鑫浑身一僵，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赶紧往旁边躲了躲，慌乱地错开视线。

丁程鑫“我……我管你看谁。”

丁程鑫“反正别看我。”

丁程鑫“瘆得慌。”

丁程鑫转过头，不再看他，拿起笔重新演算题目，可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马嘉祺的声音，还有他刚才凑近的样子。

马嘉祺看着他慌张躲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深，不再说话，重新拿起笔，却一个字也没写进去，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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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算题算到一半，笔芯突然断了，他翻遍了笔袋，也没找到备用的笔芯，顿时僵在原地。

晚自习不能随便走动，也不能大声说话，他急得轻轻戳了戳一旁的宋亚轩，宋亚轩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多余的。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支黑色的中性笔，轻轻滚到了他的手边。

丁程鑫一愣，回头看去。

马嘉祺依旧低着头看书，仿佛刚才递笔的人不是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马嘉祺“先用着。”

马嘉祺“笨死了，连笔芯都能断。”

语气依旧是嫌弃的，可动作却足够温柔。

丁程鑫握着那支还带着马嘉祺温度的笔，心里莫名一软。

丁程鑫“……谢谢。”

语气轻的像蚊子哼。

马嘉祺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很快又被冷意覆盖，只是声音放轻了些。

马嘉祺“赶紧做题，再磨磨蹭蹭，等会儿又做不完。”

丁程鑫“知道了。”

丁程鑫小声应下，转过头，握着那支笔，心跳却莫名快了好几拍。

他低头看着题目，却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