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自习下课铃声一响,原本寂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收拾书本的哗啦声、聊天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驱散了一整晚的沉闷。
丁程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正准备把马嘉祺递给他的笔放回去,手腕刚抬起来,就被身旁凑过来的脑袋打断了动作。
宋亚轩抱着书包,下巴抵在桌沿,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他和斜后方的马嘉祺身上来回打转,嘴角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音压得低低的。
宋亚轩“丁哥,我可算发现了。”
宋亚轩“你跟马嘉祺这哪是死对头啊,明明比谁都亲密。”
丁程鑫手一顿,笔差点掉在桌上,当即瞪了宋亚轩一眼,耳尖先一步泛起薄红。
丁程鑫“你胡说什么呢?”
丁程鑫“谁跟他亲密了。”
丁程鑫“我们俩那是水火不容。”
宋亚轩“水火不容?”
宋亚轩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伸手戳了戳他桌上那支黑色中性笔。
宋亚轩“那这支笔是怎么回事啊?”
宋亚轩“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丁程鑫下意识把笔往桌肚里藏了藏,嘴硬道。
丁程鑫“他那是可怜我。”
丁程鑫“怕我做不完题拖班级后腿,才不是好心。”
宋亚轩“是吗?”
宋亚轩显然不信,胳膊肘怼了怼他,笑得一脸狡黠。
宋亚轩“那上次月考你没考过他,也没见他这么‘好心’地教你做题啊。”
宋亚轩“还有上上周,你感冒咳嗽,是谁默默把窗户关上的?”
宋亚轩“我可是都看见了。”
被好友一桩桩一件件戳破,丁程鑫的脸越来越热,急得伸手去捂宋亚轩的嘴。
丁程鑫“你别乱说。”
丁程鑫“那些都是巧合!”
丁程鑫“他就是看我笑话,故意的。”
宋亚轩“巧合?”
宋亚轩扒开他的手,压低声音继续调侃。
宋亚轩“哪有这么多巧合啊丁哥。”
宋亚轩“我看马嘉祺对你,根本就不像对死对头,倒像是……”
丁程鑫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打断他。
丁程鑫“别瞎猜!”
丁程鑫“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就算闹掰了,也不至于真的不管不顾,仅此而已!”
他说着,还刻意提高了一点音量,像是在说服宋亚轩,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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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后方原本正在收拾书包的马嘉祺,动作早已经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着耳,将前面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阴沉沉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冷硬,染上了一层极淡、极轻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和平时那个冷脸怼人的马嘉祺判若两人。
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一只藏在暗处的鬼,不动声色地偷听着关于自己和丁程鑫的议论,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上前辩驳,只是任由心底的甜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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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还在跟宋亚轩据理力争,脸颊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小猫。
丁程鑫“你真的想多了。”
丁程鑫“马嘉祺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阴沉沉的。”
丁程鑫“整天就知道怼我,压我分数。”
丁程鑫“我看见他就烦。”
马嘉祺“看见我烦?”
马嘉祺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清冷,吓得丁程鑫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马嘉祺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单肩挎着,身形挺拔地站在那里,眼底的笑意早已收敛,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刚才偷听偷笑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目光落在丁程鑫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
马嘉祺“既然看见我烦,那刚才是谁拿着我的笔,写了一晚上题?”
丁程鑫被抓了个正着,瞬间语无伦次。
丁程鑫“我那是没办法!”
丁程鑫“谁让你非要递过来的,我又不是故意要用你的东西!”
马嘉祺“哦?不是故意的?”
马嘉祺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盯着他的眼睛。
马嘉祺“那笔还我,别用了。”
丁程鑫“还就还。”
丁程鑫赌气地拿起笔,伸手就要递给他,可指尖刚碰到马嘉祺的手,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宋亚轩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捂着嘴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神里写满了“我懂我懂”。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慌乱的样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马嘉祺“怎么。”
马嘉祺“不敢还了?”
马嘉祺“还是说,用习惯了。”
马嘉祺“舍不得还了?”
丁程鑫“谁舍不得还了!”
丁程鑫把笔狠狠往他怀里一塞,别过头不去看他。
丁程鑫“给你!”
丁程鑫“以后我就算用铅笔,也不会用你的笔!”
马嘉祺“最好是这样。”
马嘉祺接住笔,随手放进书包里,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几秒,才转身往教室外走。
马嘉祺“走了。”
马嘉祺“再磨蹭……”
马嘉祺“天黑了某人又要怕黑不敢回家。”
丁程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
他小时候确实怕黑,这件事只有马嘉祺知道。
看着马嘉祺的背影,丁程鑫气得跺了跺脚,回头就看见宋亚轩笑得一脸暧昧。
宋亚轩“你看你看。”
宋亚轩“还说不亲密。”
宋亚轩“连你怕黑都记得。”
宋亚轩晃了晃他的胳膊。
宋亚轩“丁哥,你老实交代。”
宋亚轩“你跟马嘉祺到底怎么回事啊?”
丁程鑫“真的没什么。”
丁程鑫背起书包,拉着宋亚轩就往外走,脸颊依旧烫得厉害。
丁程鑫“别问了别问了。”
丁程鑫“再问我就不理你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丝毫没有注意到,走廊拐角的阴影里,马嘉祺靠在墙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笑。
晚风拂过,吹散了少年人唇边的笑意,却吹不散藏在心底的、越来越浓的情愫。
他不急。
反正丁程鑫嘴硬,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拆穿那层名为“死对头”的伪装,让所有人,包括丁程鑫自己,都看清这份不一样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