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立01.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残留的燥热，吹进高三（2）班敞开的窗户里，掀起讲台上月考排名表的边角。

教室里早就炸开了锅，围在榜单前的同学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目光几乎都不约而同地落在最顶端的两个名字上。

马嘉祺，丁程鑫。

又是他俩。

从高一到高三，无论大考小考，年级第一第二永远被这两个人包揽，只是名次偶尔互换，却从来没有第三个人能插足进来。

丁程鑫刚从外面打完水回来，指尖还沾着玻璃杯的凉意，就被宋亚轩一把拽了过去。

宋亚轩“丁哥！快看榜单！”

宋亚轩“你和马嘉祺就差一分！”

宋亚轩“他又压你一头。”

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只是微微蹙起眉时，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

丁程鑫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下一秒，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高不低，刚好能落入他耳中。

马嘉祺“某些人，每天学的比谁都用功。”

马嘉祺“到头来还是差我一分。”

马嘉祺“有意思吗。”

丁程鑫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撞进马嘉祺深邃的眼眸里。

男人比他高出小半个头，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他眉眼生得好看，却总是带着一股阴沉沉的冷淡，看人时的目光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也就是这张脸，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从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到如今势同水火的死对头。

丁程鑫当即翻了个白眼，语气毫不客气。

丁程鑫“马嘉祺你少得意。”

丁程鑫“不就一分吗？”

丁程鑫“下次考试，我绝对把你踩在脚下。”

马嘉祺“哦？”

马嘉祺低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马嘉祺“是吗？我等着。”

马嘉祺“就怕某人到时候又哭丧着脸，躲在角落里不服气。”

丁程鑫“我才不会！”

丁程鑫梗着脖子反驳，脸颊微微泛红。

丁程鑫“上次只是我粗心大意。”

丁程鑫“不然第一肯定轮不到你。”

马嘉祺“粗心大意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马嘉祺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神暗了暗，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马嘉祺“总拿粗心当借口，和考不过人有什么区别？”

周围的同学早就习惯了这两人的日常互怼，纷纷装作认真看榜单，实则偷偷竖着耳朵听热闹。

他们都知道，马嘉祺和丁程鑫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关系好到离谱，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突然就变成了死对头，学习上争得你死我活，见面就拌嘴，动不动就冷脸相对，可偏偏又不会真的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更像是一种……奇怪的较劲式陪伴。

丁程鑫被他堵得一时语塞，气得咬了咬后槽牙，伸手推了他一把。

丁程鑫“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丁程鑫“有本事这次月考之后，别拿着成绩单在我面前晃。”

马嘉祺“我为什么不晃？”

马嘉祺稳稳站着，丝毫没被他推动，反而顺势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

马嘉祺“我就是要让你看着。”

马嘉祺“你永远也赢不了我。”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丁程鑫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耳尖红得更厉害了，眼神有些慌乱地错开。

丁程鑫“你……你离我远点！”

丁程鑫“谁要一直看着你，自恋狂！”

马嘉祺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马嘉祺“紧张什么？”

马嘉祺“我又不会吃了你。”

丁程鑫“谁紧张了！”

丁程鑫强装镇定，抱着水杯转身往座位走，边走边回头瞪他。

丁程鑫“我只是嫌你烦。”

丁程鑫“整天就知道针对我。”

丁程鑫“有意思吗？”

马嘉祺“针对你？”

马嘉祺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马嘉祺“我只是在正常竞争。”

马嘉祺“倒是你……”

马嘉祺“每次都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心里很在意我吧？”

丁程鑫“马嘉祺！”

丁程鑫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瞪着他，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小猫。

丁程鑫“你少胡说八道！”

马嘉祺“是吗？”

马嘉祺挑眉，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马嘉祺“那上次是谁。”

马嘉祺“看到我感冒，偷偷把药放在我桌洞里？”

丁程鑫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他。

丁程鑫“我……我那是顺手！”

丁程鑫“谁专门给你送药了，你少自作多情！”

这件事他藏得好好的，本来以为马嘉祺不会发现，没想到居然被他记到现在。

马嘉祺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没再拆穿他，只是淡淡道。

马嘉祺“顺手？”

马嘉祺“那下次别顺手了，我不需要。”

丁程鑫“谁要你顺手！”

丁程鑫气呼呼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水杯重重放在桌角。

丁程鑫“以后就算你发烧晕倒在教室里，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马嘉祺“好啊，我记住了。”

马嘉祺走到他斜后方的座位坐下，拉开椅子的声音清脆。

马嘉祺“希望你说到做到。”

丁程鑫没再理他，拿出课本摊开，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马嘉祺凑近说话的样子，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心里默默骂了马嘉祺八百遍。

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明明以前关系那么好，好到可以睡同一张床，吃同一碗饭，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见面就吵，互不相让，谁也不肯低头，却又在对方遇到麻烦的时候，忍不住悄悄伸手帮忙。

丁程鑫偷偷往后瞥了一眼，马嘉祺正低头看着书，侧脸线条利落，睫毛很长，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安静的时候，倒不像平时那么讨人厌。

察觉到他的目光，马嘉祺忽然抬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丁程鑫像被抓包一样，立刻转过头，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了几下，假装认真看书，耳根却依旧泛红。

马嘉祺看着他慌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写着什么，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那个清瘦的身影上，眼神深沉，带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执念。

讲台上，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敲了敲桌子：“安静一下，这次月考成绩大家都看到了，马嘉祺和丁程鑫同学依旧包揽前两名，希望大家向他们学习……”

丁程鑫听着老师的夸奖，心里却更不服气了，偷偷在心里发誓：下次，一定要超过马嘉祺！

而他身后的马嘉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超过他？

不可能。

无论是学习，还是别的什么，丁程鑫这辈子，都只能被他压在下面。

至于那些藏在针锋相对下的心思，马嘉祺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和他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