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罕沉默不语,手指还悬在半空
空气凝住,像时间也忘了走
陈浚铭没动,就那样低头看陈思罕,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等一句话,一个动作,哪怕只是眨眼
可陈思罕什么都没做。
也不敢做
锅底糊得冒烟,刺鼻味弥漫开来,陈思罕猛地回神,抽身往后退了一步
“去……上学。”陈思罕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别迟到了。”
陈浚铭站着没动,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不是愤怒,是失望——那种“原来你真的宁愿装死”的痛。
“好。”他低头笑了下,转身往外走,“哥,这次我真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陈思罕靠着墙滑坐在地。
晚上放学
陈浚铭真的没回来
陈思罕煮了碗面,是陈浚铭最爱的口味
热了三次,最后倒进垃圾桶。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像那晚一样。
陈思罕盯着门把手,总觉得会转动,可整晚都没响
陈思罕翻出陈浚铭的微信,想发个消息,却发现他的头像换了——一片空白
个性签名只剩两个字:走了
陈思罕猛地关掉手机,走到陈浚铭房间
衣柜空了一半,连牙刷都不见了
“真走了……”陈思罕低声说,像在确认一件不敢信的事
可当他拉开抽屉,发现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哥,我住对面小区3栋,电话没换。”
字迹潦草,像是写完又想撕掉,最后还是留了
陈思罕攥紧纸条,指节发白。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上像谁在敲门
陈思罕打开微信,“陈浚铭,你有病?你没家吗?”
微信发出去的瞬间,陈思罕就后悔了
字太狠,心却在抖
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下面很快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又停住
等了一分钟,没回复
陈思罕盯着那行字,越看越像自己在求他回来
可越是怕他不回,就越不敢撤回。
终于,陈浚铭回了,“我有家,但哥不要我。”
陈思罕抓起外套冲进雨里,连伞都没拿
跑到对面小区3栋楼下时,抬头看见三楼一扇窗还亮着
陈思罕上楼,脚步沉得像拖着铁链
抬手敲门,两下,很轻
里面没动静,可猫眼里有影子晃过
“陈浚铭”陈思罕说,声音哑着,“开门”
还是没人应
陈思罕再敲,用力了些,门板震动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你不开,我睡门口”
良久,门锁“咔”地响了一下。
没开大,只露条缝,陈浚铭站在阴影里,眼底发红:“哥,你来干什么?”
陈思罕看着陈浚铭的样子,准备好骂人的话堵在胸口
想说他不懂事,想说“别走了”
陈思罕推门进去,环视这间小屋——桌上有没吃完的泡面,床单皱成一团
“可以啊,”陈思罕冷笑,声音发颤,“背着我偷偷自己有了家,这么不想要这个家是吗?”
陈浚铭关上门,没说话,手指抠着衣角。
“这算什么家?”陈思罕踢了下椅子,“连口热饭都没有。”
“可你赶我走的时候,可没想这么多” 陈浚铭突然开口
陈思罕一愣
“你以为我在这住得多自在?”陈浚铭声音发抖,“我今天路过家门口,就为了看一眼灯亮没亮。哥,是你先不要我的。”
陈思罕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所以……”陈思罕转身盯着他,“你现在……是要我忘了你吗?”
“哥,我只想要你。”
陈浚铭声音发抖,眼眶通红,像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陈思罕站在原地,心被撕开一道口子
陈浚铭往前一步,抱住你腰,低头,把脸埋进陈思罕的颈窝:“11年了,我等你一句真心话,等得快疯了。”
陈思罕不说话,手却慢慢落下,轻轻环住陈浚铭
陈浚铭一直在抖
怕被推开
“你说我是弟弟,我就乖着不动;你说别回来,我就真的走。”
陈浚铭吸了下鼻子,“可哥……我爱你,很早以前就是了”
陈思罕闭上眼,喉头滚动。
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克制,突然变得可笑
“我……不该是你哥。”陈思罕哑声说
“那你现在,就别再装了”陈浚铭看着陈思罕的眼睛,泪光里带着倔
窗外雨停了
那些一切虚伪的,在此刻
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