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坦白（上）

晨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陈思罕肩上

他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搭在陈浚铭的被角，像守着什么不敢松的底线

陈浚铭醒来时心跳漏了一拍

这姿势太熟了——小时候发烧，陈思罕也是这样守着他，直到他退烧睁眼

可现在不一样

陈浚铭轻轻动了动，陈思罕立刻惊醒，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

“你……”两人对视一秒，又同时别开脸。

“我没事。”陈浚铭坐起身，声音有点哑，“你怎么不回房？”

“怕你半夜跑”陈思罕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肩膀，语气又冷下来，“你以为我真信你不会走？”

空气静了两秒

陈浚铭忽然笑了，低着头，手指抠着床单：“哥，你要是真不在乎，昨晚就不会留。”

陈思罕没说话

他转身去厨房热牛奶，背影紧绷

走到门口，就听见陈浚铭闷闷的笑着

陈思罕嘴角抽了抽，下楼，走到厨房，一边热牛奶，一边煎蛋

陈浚铭从楼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他悄悄走到厨房，从背后抱住陈思罕，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声音发颤：“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陈思罕手一抖，差点把锅铲砸了

“别胡说”他低声说，没挣开，也没动。

“这不是胡说”陈浚铭抱得更紧，像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11年了，我等了你11年。”

陈思罕闭眼

他想起陈浚铭第一次叫他哥哥时的怯生生的眼神，想起他发烧三十九度还笑着说“哥别担心”，想起他每次撒娇、黏人、半夜偷偷来他房间说话……

全是假的吗？

不

全是真的。

可正因为真，才更痛

“我只能是你哥”陈思罕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可你不应该是”陈浚铭把脸埋进他后颈，轻轻咬了一口，“所以我才敢说”

锅里的煎蛋有些糊了，糊味弥漫开来

谁都没去管

陈思罕关了火，转身看着陈浚铭，说：“那你现在，到底想怎样？”

陈浚铭没退，眼底发红：“我不想你再当我的哥哥，我想光明正大的牵你的手”

“不可能。”陈思罕打断他，视线一直盯着窗外

“我知道……这是错的，可我爱你不是。”陈浚铭声音发抖，“你让我走，我走；你说别回来，我还是回来了。哥，你明明也痛，为什么非要装没事？”

陈思罕盯着陈浚铭，胸口起伏。

11年来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你他妈要我怎么对你？”陈思罕低吼，“当你是我弟弟，还是……男人？”

“随你。”陈浚铭往前一步，贴上陈思罕胸口，“但是以后，别装了”

窗外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人之间的缝隙

差一点点，就能合上

陈思罕闭上眼睛，声音发抖：“陈浚，你疯了。”

陈浚铭没松手，反而低头，在陈思罕唇边轻轻一碰

像试探

“哥，你要是不疯，为什么昨晚守在我床边？”陈浚铭贴着陈思罕的耳朵说

陈思罕猛地睁眼，喉咙发紧

陈浚铭笑了一下，眼里有泪光：“是你先让我当弟弟的。现在——别想逃。”

陈思罕抬手想推开，却落在他发间，停住。

11年，陈思罕照顾他，教他处事，却没教会自己怎么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