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九王爷让人把青杏关进后院一间空房,派了两个暗卫守在门口。沈砚站在廊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还在转。
九王爷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在想什么?”
沈砚说:“苏幕为什么要放青杏?他应该知道我们会抓到她。”
九王爷说:“所以,他放青杏不是为了让她跑。”
沈砚心里一沉:“那是为了什么?”
九王爷说:“为了告诉你,他随时可以动你身边的人。”
沈砚想起青杏被关在地牢里,却能被人放出来——说明苏幕在大理寺也有人。那些狱卒,那些守卫,不知道还有多少被他收买了。
两人回到书房。九王爷让人把青杏带来。青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沈砚蹲下,看着她:“青杏,你告诉我,苏幕还让你做什么?”
青杏哭着说:“奴婢真的不知道。那人只说让奴婢出城,去城外的破庙等着。说有人会来接奴婢,把奴婢送到安全的地方。奴婢不想去的,但奴婢怕死……”
沈砚说:“破庙?哪个破庙?”
青杏说:“城东十里外的山神庙。”
沈砚站起来,看向九王爷。九王爷说:“明天本王派人去查。”
沈砚摇头:“不能等明天。今晚就去。”
九王爷看着她:“现在去?”
沈砚说:“苏幕的人可能还在那里。我们去,说不定能抓到。”
九王爷沉默片刻,对周武说:“备马。”
两人又出了城。夜风更冷了,吹得沈砚脸疼。她跟在九王爷身后,月光照在官道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周武带着几个暗卫跟在后面,马蹄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山神庙。庙不大,破败不堪,门板都掉了半扇。沈砚翻身下马,九王爷拦住她:“本王先进。”
沈砚说:“一起。”
九王爷看了她一眼,没再拦。两人推开庙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周武举着火把跟进来,火光把庙里照得半明半暗。破旧的佛像歪在一边,供桌上落满了灰。
庙里空无一人。
但地上有脚印。新鲜的,不止一个人的。沈砚蹲下,仔细看那些脚印——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鞋底的纹路清晰,踩在尘土上还没来得及被风吹平。
她站起来:“他们来过,刚走不久。”
九王爷说:“追?”
沈砚摇头:“追不上了。天太黑,路不熟。”
她顿了顿,“但他们在这里等过。说明苏幕确实安排了人接应青杏。”
周武在供桌下发现一样东西,捡起来递给沈砚。是一封信,没有落款。沈砚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熟悉的笔迹。
“沈警官,你以为抓了青杏就赢了?这只是开始。”
沈砚把信递给九王爷。九王爷看完,脸色沉下来。他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走,回去。”
沈砚跟在他身后,出了庙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火把差点灭了。周武把火把举高,照亮了庙外的石阶。月光下,那些脚印一直延伸到官道上,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沈砚脑子里反复转着那行字——“这只是开始”。她知道苏幕在告诉她,他还有后手,而且比青杏更致命。青杏只是一颗棋子,还是他故意放出来的棋子。
回到王府,天已经快亮了。
沈砚坐在桌前,没有睡意。九王爷让人煮了热茶端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今天累了,休息吧。”
沈砚说:“睡不着。”
九王爷看着她,没说话。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他也一夜没睡。但她知道,他不会先开口说累。
沈砚低下头:“王爷,你说苏幕下一步会做什么?”
九王爷说:“不知道。但不管他做什么,本王都在。”
沈砚心里一热,抬头看他。九王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你也是。”
沈砚愣了一下:“我也是什么?”
九王爷说:“你也在。”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阿砚,不管苏幕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他只会在你心里种刺,让你不安。”
沈砚点头。
九王爷推门出去了。
沈砚坐在桌前,看着那杯茶。茶是温的,不烫。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微苦,回甘很慢。她想起九王爷说的话——“他只会在你心里种刺。”
她放下茶杯,走到窗前。天边已经泛白了,月亮还没落下去,挂在天上,薄薄的一片。院墙外有早起的贩夫走卒在吆喝,声音远远传来,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她知道,苏幕的刺已经种下了。
但她不会让它生根。
窗外,晨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前,她想: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但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