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王爷的布局

沈砚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裳，正准备出门去找九王爷，周武就来了。他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姑娘，王爷让属下告诉您，今天哪都别去。”

沈砚一愣：“为什么？”

周武说：“王爷说，苏幕的名单上有些人，他要去处理。您出去了，反而打草惊蛇。”

沈砚心里一紧：“他一个人去的？”

周武点头。

沈砚说：“他去了哪？”

周武摇头：“王爷没说。只让属下告诉您，安心在府里等着。”

沈砚攥紧了拳头，但她知道，现在追出去也来不及了。周武走后，她坐在桌前，看着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但她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翠儿端着早饭进来，看到她发呆，小声说：“姑娘，您多少吃点。”

沈砚看了一眼桌上的粥和馒头，没有动。“翠儿，你说王爷会去哪？”

翠儿摇头：“奴婢不知道。但王爷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沈砚说：“我知道。但我怕他出事。”

翠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姑娘，您这是担心王爷？”

沈砚瞪了她一眼：“别瞎说。”

翠儿吐了吐舌头，退到一边。沈砚端起粥，喝了一口。粥是凉的，她也没在意。

一上午，沈砚都在屋里转来转去。她翻了卷宗，看不进去。她站起来走了几圈，又坐下。翠儿在旁边看着她，不敢出声。窗外的太阳从东边慢慢挪到了头顶，影子缩成一团。

午时刚过，周武又来了。这次他脸色更难看。

“姑娘，王爷让属下告诉您，苏幕的人开始动了。名单上有人已经被收买，王爷在盯着。”

沈砚说：“他有没有受伤？”

周武摇头：“没有。但王爷说，苏幕可能狗急跳墙，让您小心。”

沈砚站起来：“我要去见他。”

周武拦住她：“王爷说了，您不能去。”

沈砚盯着周武：“他在哪？”

周武不说话。

沈砚说：“你不说，我自己去找。”

周武急了：“姑娘，王爷真的是为您好。您去了，他分心。”

沈砚沉默。她知道周武说得对。她去了，九王爷反而要分心照顾她。她坐回桌前，深吸一口气。

“好，我等着。但你要答应我，他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

周武点头，快步走了。

翠儿凑过来，小声说：“姑娘，王爷不会有事的。”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阳光已经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影子拉得老长。她想起昨天夜里他说的话——“本王不会不要你。”她攥紧了衣角。

傍晚，九王爷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沈砚正坐在桌前发呆。听到动静，她猛地站起来，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

九王爷看到她眼里的红血丝，愣了一下：“怎么了？”

沈砚说：“没事。”她低下头，把那股热意压下去。“你查到什么了？”

九王爷在她对面坐下：“名单上七个人，有三个已经被苏幕收买。本王已经让人盯着了。还有四个，暂时没动。”

沈砚说：“苏幕知道你在查吗？”

九王爷说：“知道。他就是要本王去查。”

沈砚一愣：“为什么？”

九王爷说：“他在试探本王的底线。看看本王为了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沈砚心里一酸：“王爷，你不该……”

九王爷打断她：“本王该不该，本王自己说了算。”

他看着沈砚，“倒是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低下头：“吃了。”

翠儿在旁边小声说：“姑娘就喝了半碗凉粥。”

九王爷看了沈砚一眼，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翠儿说：“让厨房重新做一份。热乎的。”

然后回头看了沈砚一眼，“本王去换身衣裳，一会儿过来陪你吃。”

门关上了。

沈砚坐在桌前，摸着那件叠好的披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窗外，夕阳正在落下，院子里一片金黄。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在。

没过多久，九王爷回来了。换了一身常服，头发也重新束过了。翠儿端着一碗热粥和几碟小菜进来，放在桌上，悄悄退出去。

九王爷在沈砚对面坐下，端起碗，看了她一眼：“吃。”

沈砚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糯米的甜香在嘴里化开，还有红枣和枸杞的味道。和昨天早上的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他：“你让厨房做的？”

九王爷说：“不然呢？”

沈砚没拆穿他，又喝了一口。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碗筷碰触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吃到一半，沈砚突然开口：“王爷，你今天去查那些人，有没有危险？”

九王爷说：“有。”

沈砚放下筷子：“那你还去？”

九王爷也放下筷子，看着她：“不去，你的把柄就在他手里。不去，他明天就会把名单交给太后。”

沈砚说：“可是你……”

九王爷打断她：“本王没事。”

沈砚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伤，衣裳也整齐。但她注意到，他握筷子的右手虎口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九王爷愣了一下。

沈砚翻过他的手，看着那道红痕：“这是怎么弄的？”

九王爷抽回手：“不小心蹭的。”

沈砚说：“你骗人。”

九王爷没说话。

沈砚说：“王爷，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九王爷说：“什么？”

沈砚说：“以后别一个人去。带上我。”

九王爷看着她，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过了很久，他说：“带上你，本王更分心。”

沈砚说：“我不会拖你后腿。”

九王爷说：“不是后腿的事。”

他顿了顿。

“是本王不想让你看到那些。”

沈砚心里一酸，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继续喝粥。粥已经有点凉了，但她没在意。

九王爷也没再说话。两人沉默着吃完，翠儿进来收碗筷。沈砚站起来，走到窗前。月亮爬上来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九王爷走到她旁边，也看着窗外。

“明天，本王还要出去一趟。”他说。

沈砚说：“去哪？”

九王爷说：“去查剩下的四个。”

沈砚说：“我跟你去。”

九王爷看着她。

沈砚说：“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

九王爷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说：“好。但你要答应本王，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动手。”

沈砚点头：“好。”

九王爷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说：“早点睡。明天一早出发。”

沈砚说：“王爷。”

他停下来。

沈砚说：“谢谢你。”

九王爷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沈砚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还有他握过的温度，已经凉了。

她转身，躺回床上，把那件披风拉过来盖在身上。檀香味淡了很多，但她还是能闻到。

窗外，月亮挂在老槐树顶上。

她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