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沈砚还坐在窗前,抱着那件披风。
九王爷书房的灯已经灭了一盏,但另一盏还亮着。她不知道他在查什么,但她知道,他一定也在想苏幕的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沈砚听出来了。是九王爷。她没有动,也没有回头。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
九王爷站在门口,看到她抱着他的披风,愣了一下。
沈砚也愣了一下,赶紧把披风放下,站起来。“王爷,我……”
九王爷没说话,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他看了一眼被放下的披风,又看了一眼沈砚。沈砚低下头,不敢看他。
“阿砚。”他开口。
沈砚抬头。
九王爷说:“你还有什么瞒着本王的?”
沈砚心里一紧。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是在这个时候。
沈砚沉默。九王爷等了一会儿,又说:“本王不问你和苏幕的事。本王问你,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他叫你‘沈警官’?”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直直插在沈砚心上。她知道不能再编了,但她也不能全说。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王爷,我有一件事,现在不能告诉你。”
九王爷盯着她:“为什么?”
沈砚说:“因为告诉你,你会陷入危险。这件事太大,大到整个大靖都没人敢信。但等我抓住苏幕,我全部告诉你。你要杀要剐,随你。”
九王爷沉默了很久。烛火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沈砚等着他开口,每一息都长得像一年。
他问:“等多久?”
沈砚说:“很快。他已经进了大理寺,跑不掉了。等我拿到他的口供,拿到他藏的证据,我就告诉你。”
九王爷说:“如果他跑了呢?”
沈砚说:“他不会跑。他的底牌还没出完,他不会甘心。”
九王爷说:“你就这么了解他?”
沈砚心里一酸。她了解苏幕,是因为追了他三年。但她了解九王爷,是因为他信了她三次——在所有人都说她是妖孽的时候,在大理寺审她的时候,在朝堂上赌上爵位的时候。
“王爷。”她说,“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怕。”
九王爷说:“怕什么?”
沈砚说:“怕你知道以后,就不要我了。”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九王爷也愣住了。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风吹进来,烛火晃了一下。
九王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沈砚仰头看他。他伸出手,把她拉起来。他的手很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她挣不开。
“本王不会不要你。”他说。
沈砚眼眶发热。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在烛光里的脸。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抿紧的嘴唇——每一处都像刻进了她心里。
九王爷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退开。他低下头,看着她。“本王等。但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若再瞒本王,本王不会再问,直接把你关起来,关到你说为止。”
沈砚点头。她不敢开口,怕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九王爷转身,走到门口,回头说:“早点睡。明天还要查案。”
沈砚说:“王爷。”
他停下来。
沈砚说:“谢谢你。”
九王爷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还有他握过的温度。那一圈温热像烙在上面,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走回床边,躺下,把那件披风拉过来盖在身上。檀香味还在,淡淡的,像他身上的味道。她闭上眼睛,想着他刚才说的话——“本王不会不要你。”
窗外,月亮爬上老槐树梢,他的房间灯全灭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披风里。披风上还有他的气息,淡淡的,却让人安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梦里全是他——他别过她耳后碎发时的指尖,他在宫门口等她时的背影,他说“本王不会不要你”时的眼睛。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第二天早上,翠儿进来送茶,看到她抱着披风蜷在床上,愣了一下。她把茶放在桌上,轻轻推了推沈砚。
“姑娘,天亮了。”
沈砚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翠儿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小声说:“姑娘,您昨晚没睡好?”
沈砚没回答,把披风叠好,放在床头。“王爷呢?”
翠儿说:“王爷一早就出去了,说是有事要查。”
沈砚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阳光洒了一地,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洗漱。
今天还有案子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