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全班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许楠颂身旁,那个唯一空着的座位上。
江逸安垂着眼,懒懒散散地穿过过道。他身形挺拔,步伐散漫,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所过之处,原本细碎的议论声都下意识低了下去。
他停在许楠颂旁边的空位前,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侧头看她一眼,只是随手将黑色书包塞进桌肚,拉开椅子轻轻坐下。
桌椅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许楠颂依旧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白干净,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她连余光都没有分给身旁的人,仿佛身边坐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年,只是窗边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江逸安坐下后,胳膊随意往桌上一搭,下巴抵着臂弯,双眼一闭,便又恢复了那副散漫嗜睡的模样。
一左一右,一静一静。
一个望向窗外天光,一个埋首臂间沉睡。
明明只隔着短短几十厘米的桌面,却像隔着一整个无人靠近的孤岛。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立刻又卷土重来,压得极低,却字字钻耳:
“居然真让江逸安坐她旁边了……”
“他俩也太像了吧,都冷得不行。”
“一个不理人,一个睡大觉,绝配。”
“许楠颂旁边终于有人了,不过跟没人也没两样。”
这些话落在许楠颂耳里,依旧掀不起半点波澜。她指尖轻轻抵着窗沿,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刚好压下腕间伤口那一点若有似无的钝痛。
身旁少年的呼吸清浅均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气息,不吵不闹,不冷不热,反倒成了一种奇异的背景音。
讲台上,班主任继续讲着新学期的安排,粉笔沙沙作响。
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轻轻叠在桌面一角,又很快分开。
许楠颂始终没有回头。
江逸安始终没有抬头。
整个喧闹的教室,唯独最后一排这方寸之地,被隔绝在外。
没有打量,没有议论,没有虚伪,没有恶意。
只剩下两个同样疏离于世界之外的人,各自守着自己的寂静,互不打扰,自成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