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现代小说 > 恒铭:逆火遇温良
本书标签: 现代 

第二章契约婚姻与深夜

恒铭:逆火遇温良

凌晨三点,张函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

狭小的公寓里堆满了设计图纸和半成品模型,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颜料混合的奇怪味道。他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沙发,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看着那一串零的欠款数字,张函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自从父亲的公司破产,留下一屁股债撒手人寰后,他就从云端跌落泥潭。名校毕业的天才设计师,如今只能接些散活,还要面对张桂源那种资本家的压榨。

想到张桂源,张函瑞更气了。

那个男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自从张桂源接手公司,他的日子就没好过过。今天更是离谱,居然让他明天早上九点交图,现在都三点了,他连眼皮都睁不开。

“叮咚——”

门铃突兀地响起。

张函瑞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谁会来?该不会是讨债的吧?

他警惕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男人——张桂源。

他依旧穿着那身高定西装,领带一丝不苟,与这破旧的老式居民楼格格不入。昏黄的楼道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

张函瑞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张总,有何贵干?”他没好气地问,身体挡在门口,完全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张桂源的目光越过他,扫视了一眼屋内杂乱的景象,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是啊,比不上张总的大别墅,将就着住呗。”张函瑞语气嘲讽。

张桂源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他:“看看。”

“什么?”张函瑞疑惑地接过,借着灯光看清了封面上的大字——婚姻契约协议。

张函瑞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婚姻契约。

“张桂源,你有病吧?”他直接把文件摔在张桂源胸口,“大半夜跑来跟我开这种玩笑?”

张桂源接住文件,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是玩笑。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伴侣来应对家族催婚和一些商业场合,你需要钱还债。我们各取所需。”

张函瑞气笑了:“所以你就找我?就因为我现在落魄了,好拿捏是吗?”

“这是双赢的选择。”张桂源看着他,目光深邃,“契约期三年,这期间我会帮你还清所有债务,并支付你每月五万的生活费。三年后,我们和平离婚,你还能得到一套市中心公寓作为补偿。”

张函瑞愣住了。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父亲的债主天天上门,母亲还在疗养院,每月的费用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如果他答应,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是……

“为什么是我?”张函瑞盯着他的眼睛,“以你张总的身份,想找个契约伴侣,有的是人排队。”

张桂源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因为你干净,而且……我们知根知底。”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张函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别开视线,不敢再看那份协议。

“你没有时间。”张桂源看了眼腕表,“现在凌晨三点十五分,我给你十分钟。同意,就签字。不同意,明天早上九点,如果你交不出设计图,就等着收律师函。”

“你威胁我?”张函瑞瞪大了眼睛。

“是。”张桂源坦然承认,“我是在给你选择,但选项只有两个:签,或者滚出这个行业。”

张函瑞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他知道张桂源有这个能力。只要他一句话,整个设计圈没人敢用他。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也是他现在最痛恨却又无力反抗的东西。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夺过张桂源手中的文件和笔。

“笔给我。”

张桂源递上钢笔,那是一支昂贵的万宝龙,笔尖触感冰凉。

张函瑞看都没看条款,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张。

“满意了?”他把文件扔回给张桂源,眼圈微微发红,“张总,现在可以滚了吗?”

张桂源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去民政局。”他收起文件,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张函瑞苍白的脸色,“把屋子收拾一下,明天搬去我那里。”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张函瑞“砰”地一声甩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把自己卖了。

为了钱,为了生存,他把自己卖给了那个他最讨厌的男人。

……

同一时间,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左奇函合上案卷,揉了揉眉心。这已经是连续工作的第四十八个小时,纵使是他这样的铁人,也有些撑不住。

“左队,回去休息会儿吧。”同事小李递过来一杯咖啡,“杨法医那边刚结束,估计也累得够呛。”

左奇函接过咖啡,道了声谢:“你们也早点回去,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会。”

“是!”

左奇函端着咖啡,走向走廊尽头的法医室。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杨博文正背对着他,在解剖台前清洗器械。他穿着蓝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听到动静,杨博文头也没回:“尸体已经处理好了,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勒痕,但还需要进一步解剖确认。”

左奇函走到他身边,把咖啡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先喝点东西。”

杨博文动作一顿,放下器械,摘掉手套,露出修长白皙的手指。他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左奇函的手背,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谢谢。”杨博文低声说,掀开口罩喝了一口。他的嘴唇很薄,没什么血色,大概是长时间工作的缘故。

“送你回去。”左奇函说。

杨博文抬眼看他:“不用,我自己打车。”

“顺路。”左奇函的语气不容拒绝。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等我换衣服。”

十分钟后,两人坐进左奇函的车里。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个案子,”左奇函率先打破沉默,“你怎么看?”

杨博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声音有些疲惫:“死者是女性,二十五岁左右,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应该是熟人作案。另外……”

他顿了顿,睁开眼,看向左奇函:“我在她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一些微量的纤维,不像是衣物上的,更像是某种工业材料。”

左奇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工业材料?”

“嗯,具体成分还要等化验结果。”杨博文说,“而且,她的后颈处有一个很小的针孔,如果不是仔细检查,很难发现。”

左奇函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她可能被注射了什么药物?”

“不排除这种可能。”杨博文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凶手很谨慎,也很专业。”

左奇函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苍白,便没再继续问下去:“先休息会儿,到家叫你。”

杨博文“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左奇函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副驾驶座上的人。杨博文睡着的时候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种疏离冷淡的气质减弱了不少,显得有些脆弱。

左奇函的思绪有些飘远。

他和杨博文认识很多年了,从高中到现在。那时候杨博文就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天才,性格孤僻,不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而他则是学生会主席,篮球队队长,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

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却因为一次意外成了朋友。

后来他当了警察,杨博文成了法医。工作上他们是最默契的搭档,但私底下,两人的关系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左奇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车子停在杨博文家楼下。

左奇函轻声叫他:“博文,到了。”

杨博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了?”

“嗯。”左奇函解开安全带,“我送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杨博文说着就要开车门,却因为腿麻,身形晃了一下。

左奇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小心。”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左奇函能闻到杨博文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杨博文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推开他,却被左奇函握住了手腕。

“别动。”左奇函的声音有些低哑,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脸色很不好。”

杨博文别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热:“只是太累了。”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了手,却顺势拿过他放在后座的包:“走吧,送你到门口。”

杨博文没再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老旧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很快熄灭。

到了家门口,杨博文拿出钥匙开门。

“早点休息。”左奇函把包递给他。

“嗯,你也是。”杨博文接过包,手指碰到了左奇函的指尖,两人都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那个……”杨博文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前一步,靠近他。

“博文,我……”

“左队!”杨博文突然打断他,语气有些急促,“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左奇函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杨博文躲闪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转身下了楼。

脚步声渐行渐远,声控灯再次熄灭。

杨博文靠在门板上,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刚才……差点以为左奇函要亲他。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恐慌,却又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杨博文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他们是朋友,是搭档,仅此而已。

绝对不能越界。

……

第二天早上八点。

张函瑞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

他几乎一夜没睡,收拾东西的时候,看着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心里五味杂陈。虽然现在破败不堪,但这里承载了他所有的童年和青春回忆。

如今,他也要离开了。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张桂源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上车。”

张函瑞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行李箱扔在后座。

“吃早餐了吗?”张桂源问。

“气饱了。”张函瑞没好气地说。

张桂源没在意他的态度,从旁边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他:“三明治和咖啡,趁热吃。”

张函瑞愣了一下,没接:“不用了,我不饿。”

“拿着。”张桂源语气强硬,“我不希望我的伴侣因为低血糖晕倒在民政局。”

张函瑞咬了咬牙,接过纸袋,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仿佛在咬张桂源的肉。

车子启动,驶向民政局。

张函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几个月前,他还是人人羡慕的张家少爷,如今却要为了钱,和一个男人假结婚。

命运真是讽刺。

“协议你看过了吗?”张桂源突然问。

“没看。”张函瑞头也不回,“反正都是卖身契,看和不看有区别吗?”

张桂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沉默片刻,才说:“里面有条规定,在公共场合,我们需要表现出恩爱夫妻的样子。”

张函瑞嗤笑一声:“张总放心,演戏嘛,我会。毕竟以前我也经常陪我爸出席酒会,装模作样我最在行。”

张桂源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都没说。

到了民政局,手续办得很快。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一直让他们笑一笑。

“新郎笑一笑,对,靠近一点,别离那么远。”

张函瑞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身体却下意识地往旁边躲。

张桂源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别动。”他在张函瑞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

张函瑞身体一僵,耳根瞬间红了,心跳也漏了一拍。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照片上,张桂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如海。而他旁边的张函瑞,表情僵硬,脸颊微红,眼神有些慌乱,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新婚夫妇的羞涩模样。

拿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走出民政局,张函瑞还有些恍惚。

这就……结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张太太了。”张桂源收起结婚证,语气平淡。

张函瑞回过神,白了他一眼:“是张先生。”

“随你。”张桂源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会,让司机送你回去。晚上有个家宴,你准备一下。”

“家宴?”张函瑞皱眉,“什么家宴?”

“见我父母。”张桂源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张函瑞。

“等等!见父母?你没说过要见父母啊!”张函瑞扒着车窗。

“现在说了。”张桂源戴上墨镜,“好好表现,别露馅。否则,扣钱。”

车子绝尘而去,喷了张函瑞一脸尾气。

张函瑞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张桂源!你这个混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红色的封皮烫得他手疼。

这哪是结婚证,分明是卖身契的升级版。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上一章 第一章 急诊室的第N次重逢 恒铭:逆火遇温良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三章火场救援与意外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