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夜访被撞破

月亮高悬，往最高处移，升到桃树梢头的时候，竖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刀马跟阿育娅的屋黑了灯，只有燕子娘那屋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脚步很轻，踩在院子里上几乎没有声音，穿过那桃树，闻见一股淡淡的香。

他猛然停住了。

旁边燕子娘披着件外衫，靠在隔壁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一看就是在看戏。

“哟，”燕子娘开口，声音带着笑，“干什么去呀？”

竖看着她没说话。燕子娘上下打量他，还是一身白衣，灰白色的头发松松扎着，手里没拿刀，只是步子比平时快，眼神往前头那屋飘了一下。

燕子娘了然，却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看你那鬼鬼祟祟的样儿，”她往前走了两步，“大半夜的，不睡觉，溜达什么呢？”

“要你管？”竖开口有些窘迫。

燕子娘挑眉笑着继续道：“哎哟，心虚呢。”竖没理她，抬脚要走，燕子娘一闪身挡在他前面。

“别急啊，”她笑着，“我问你，你上哪儿去？”

竖垂眼看她，燕子娘比他矮一个头，但气势足得很，一副不老实交代休想走的架势。

他还是不说话。燕子娘笑出声，下巴往对面抬了抬：“那就两间屋，一间柴房，一间小鱼的，你是去柴房啊，还是去小鱼那儿啊？”

竖的耳朵红了一点，那点红藏不住，燕子娘眼尖，看得真真的。

“哟，”她拖长了调子，故意说，“这是要去柴房？”

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竖开口：“让开。”

“你告诉我去哪儿，我就让。”燕子娘故意要竖说清楚。

竖垂下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斟酌。燕子娘等了几息，竖闷闷开口道：“她那儿。”

燕子娘听到想听的话，立马笑得眼睛弯起来：“她那儿？谁那儿？”

竖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有点复杂，明知道她存心的。

“小鱼。”他说。

“哦……”燕子娘拉长了声音，“小鱼啊，你去她那儿干什么呀？”

竖不说话。

“说话呀，干什么？”

他还是不说话，但耳朵更红了，燕子娘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直抖肩膀。笑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这还偷偷摸摸的，这院子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竖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走，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燕子娘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又笑。那白衣身影走得快，步子比平时急，但又压着力，明显不想弄出声音。

走到那屋门口，竖停了一下，才推门进去，关上门。

燕子娘站在原地，抱着手臂，摇了摇头：“这小子，”她自言自语，“还知道害臊。”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刀马那屋的时，窗户突然推开一条缝，吓了她一跳。

刀马的脸露出来，压低了声音：“大半夜，存心惹他？”

燕子娘凑过去，也跟着放低声音道：“逼他一把。”燕子娘往那边努了努嘴。

刀马笑着摇摇头，看完戏把窗户关上。

……

我屋里没点灯，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侧躺着面朝里，准备装睡。

他走到床边，自然而然的掀开被子一角，床板往下沉了沉，带着外面的凉气，还有一点桃花的香。

他就那么躺着，手臂挨着我的后背，我憋着，继续装睡。

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别装了。”

……什么人啊。我心里嘀咕。

转头看着他，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蒙蒙亮，能看见他的轮廓。

他伸手过来，手指碰了碰我眼皮说：“动的。”

我抓住他的手握在手里，他手指凉，我手心热，握着正好。

“燕子娘逮着你了？”

他叹了口气，一脸无语：“嗯。”

……运气够差的。

“她肯定乐坏了。”我往他那边靠了靠，把脸埋在他肩上，隔着薄薄一层布，能感觉到身上的热乎气。

“怎么这会儿来？”我问。

一直没听见他回答，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想看他，可依旧只看得见轮廓，瞧不见头发的颜色，那道疤在暗处也看不见。

“想你了。”

我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的说出口，他平时不说话，偶尔说也是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

说完，他偏过头，对着屋门的方向。我撑起身子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我也想你。”

他凝滞了一瞬。我忍不住趴在他肩上笑起来，他也不动就让我靠着，手搭在我腰上。笑了好一会儿，我抬起头看着他，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竖怔了一怔，手收紧了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他看了我一会儿，低头吻下来，桃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

我喘着气，脸贴着他胸口问：“明天还来吗？”

他没说话，只是揽着在我腰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月光慢慢移过窗纸，落在我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