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纸里透进来落在被子上,亮得刺眼。我眯着眼看了看窗户,猛地坐起来,腰酸得差点又倒下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子盖到胸口,身上穿了中衣,带子系得好好的。
我扭头往旁边看,没人。被窝空着,半边枕头凹下去一块,又伸手摸了摸,是凉的。
我僵在那儿,脑子里乱七八糟转了好几个念头,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起的?还在一个问题接一个的往外蹦,就听见门响了。
抬头看见竖端着个托盘走进来,他还是那身白衣,头发重新扎过,整整齐齐。脸上没表情,进门看见我坐着,他静了一瞬。
“醒了?”
我“嗯”了一声,嗓子哑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小几上,在床边坐下,看着我。
我没好意思看他,而是低着头攥着衣袖。
他看了我一会儿,伸手过来,手掌在我脸上触了触又收回去,指了指托盘:“粥。”
我低头看还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一碟切好的牛肉。
“你做的?”
“买的。”
我忍不住笑出来。
……也是,让他做饭不如让他去杀人。
我伸手去端碗,他却先伸过去把碗端起来,勺子放进去,才递到我面前。
我没接,而是抬眼看着他,他眼神倒是亮,也不躲闪,反而微微歪了下头,好似在询问。
“你喂我。”
他没说话,抿嘴笑着,勺子在碗里搅弄了一下,才挑了一勺喂过来。
我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粥熬得还行,就是没味,我喝了两口就摇了摇头。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碗放回托盘,又坐在床边,看着我问:“还难受吗?”
我脸腾地热了:“……还好。”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没说话。
……撒谎。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躺下去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又听见外面有动静,我偏头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问:“外头谁呀?”
“都在。”他答。
……都!!都在!!!
我唰一下就坐起来了,瞪着眼看竖。他眨了眨眼,好像没懂我什么意思。
他怎么可能不懂我什么意思!又扮猪吃虎!
现在日头都这么高了,他们在院子里待了起码一个时辰。
“怎么不叫我?”我压着声音,生怕外面的人听见了。
他没答,但我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又在忍笑。
“竖。”我盯着他,“他们知道你昨晚在我屋里了?”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握了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小七问,你怎么不起来。”
“然后呢?”我不死心又问。
“刀马说,小鱼累了。”
我闭上眼睛,彻底心死了,不敢面对现实。
“燕子娘说,”他停了半晌才继续说,“昨晚上桃树开花,累着了。”
我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竖吓了一跳想伸手接我,没接着。
……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闭着眼听见竖起身,再是托盘被端起来,脚步声往外走,他走到门前开口说:“再睡会儿。”
我没理他。
他又补了一句:“医馆我看着。”
门开了又关,我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尖烧得厉害。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燕子娘的笑声,隔着一道墙,隐隐约约的:“……竖,你又当门神啊?”
没听见竖回答。
再是刀马的声音,带着笑:“行了,再逗该拔刀了。”
阿育娅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小七的声音最清楚,脆生生的:“竖,小鱼到底什么时候起来?我有事问她。”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听见竖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