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靠在竖身上，脸埋在他颈侧，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想动。
他的手臂还环在我腰侧，我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快，咚咚咚的，隔着衣服传过来。
远处篝火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我们身上。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别抱啦！”
阿育娅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紧接着一只手拽住我的胳膊，把我从竖身上扯开。
我踉跄了两步，回头一看，阿育娅站在那儿，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火光映的还是喝了酒。
“喝酒！”她拽着我往人群里走，“都等着呢！”
我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竖。
他还站在那棵树下，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愣了一下才放下，随后抬脚跟上来，不远不近地跟着。
篝火烧得更旺了，火焰蹿得老高，火星子往天上飘，跟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
人群围成一个大圈，中间放着几坛酒，传来传去。
阿育娅把我拽到篝火边上，按着坐下，燕子娘递过来一碗酒，我接过，喝了一口。
“哟，”燕子娘凑过来，拿扇子扇着风，“刚才是谁在树底下抱得那么紧啊？”
我翻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她笑得贼兮兮的，“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说关我什么事？”
我低着头不说话了。
燕子娘挨着我坐下，压低声音：“你亲他那一下。”她笑得贼兮兮的，“我们可都看着呢。”
我猛地抬起头，转头看四周，一群人都在笑，有的假装没看，有的笑眯眯地盯着我们。
“……”我把碗举起来，挡住脸。
“别挡了别挡了，”燕子娘推我，“亲都亲了，还怕看？”
旁边有人起哄：“姜大夫，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我还没开口，另一个声音接上去：“今天竖心想事成，得灌醉他！”
一群人哄笑起来。
我转头看竖，他坐在那儿，那只握着刀的手，指节攥了攥。
燕子娘第一个站起来，端着碗走过去，阿育娅凑紧随其后也上去，绕着他转了一圈。燕子娘从阿育娅手里拿过一坛酒，往竖面前一递。
“来，喝酒。”
竖看着她，没接。
“怎么？”燕子娘挑眉，“不给面子？”
竖怔了一下，伸手接过酒坛倒了一碗，一口干了。
我都没想到他这么果断就喝下去。
“这就对了嘛。”燕子娘笑了，回头朝我们使了个眼色。
“好！”人群里有人叫好。
又一个人走过去递一碗，他又干了。
“竖今天行啊，果然心想事成之后就不一样！”那人笑着说。
“再来再来！”其他人跟着起哄。
阿育娅笑得更厉害了，刀马也露出点看热闹的表情。
竖坐在那儿，目光扫过我们几个，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不管管？
我眨眨眼笑着说：“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喝酒。”
燕子娘已经开始倒酒了，一碗一碗的摆了一排。
竖看了那碗酒一眼，没动。
阿育娅凑上去：“怎么？抱了不喝酒？”
竖听这话，抿了抿唇，二话不说端起碗，又一口喝了。
燕子娘立刻递上第二碗……
喝到第六碗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飘。
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正要开口，燕子娘已经递上下一碗了。
“喝！”
竖抿抿嘴接过，又喝了。
火光底下，竖那张冷脸上泛着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连带着那只浅色的眼睛都显得亮了些。
他坐在原地，看着我们，看起来眨眼的速度都是慢的。
燕子娘笑着问他：“竖，你还能站起来吗？”
竖看着她，声音比平时慢一点：“能。”
阿育娅拍手：“那继续！”
竖的目光又飘到我这边，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了一下。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对阿育娅说：“行了行了，差不多了。”
燕子娘“哟”了一声，我瞪她一眼，她笑得更欢了。
刀马在旁边慢悠悠地说：“竖，还喝不喝？”竖看着刀马，声音也是慢悠悠的：“喝。”
“这么高兴？”阿育娅立刻递上一碗。
我拦不住。他接过，喝了一口又偏头看着我，眼睛比平时亮了些，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比平时久一些。
“看什么？”我问。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看你。”
燕子娘在旁边尖叫了一声。
我脸上热起来，我说：“你喝多了。”
“没多。”他伸出手，轻轻拽住我的袖子，拽着也不用力。
燕子娘在旁边起哄，竖没理她，就那么拽着我的袖子，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对众人说：“行了行了，别灌了。”
燕子娘还是那副贼兮兮的样子：“好好好，不灌了，人给你，带回去吧。”
我瞪她一眼，拽着竖起身往回走，他跟着我走，步子比平时慢一点。
走了几步，他脚步一顿停下来，站在那儿看着我。
“怎么了？”我奇怪的看着他。
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又慢又闷：“你刚才……”
“刚才什么？”
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说：“你刚才亲我了。”
我僵在原地，脚步没动，脸上却热起来。
……这人到底有没有喝醉？
他抬起头，火光照过来，落在他脸上，风又吹起我们的发丝……
“记住了。”他又说。
……又记住什么。我蹙着眉无奈地摇摇头，懒得跟他多说。
又拽了拽他的袖子继续往前走，他摇摇晃晃跟着我。
没两步又开口：“姜小鱼。”
“嗯？”这一会就走出来几步路，我被他弄的实在是没办法。
“明天还亲吗？”
我脚步停下，下意识抬头转过去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是什么话！
他站在那儿，一脸认真地看着我等着回答，那张冷脸上泛着红，眼睛又闪又迷离的。
后面传来燕子娘的笑声，还有阿育娅的尖叫，我红着脸咬牙切齿：“回去睡觉。”
他点点头跟着我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开口：“你还没回答。”
我停下脚步，心里又羞又恼：“你还有完没完？”
他好似没听见，站在那儿。
我深吸一口气，“明天再说。”
他想了想，点点头：“行。”
我走过去扶着他的手臂，看他整个人都喝的软绵绵的，我说：“以后不许喝这么多酒。”
“我高兴，很高兴。”他语气又软又慢，眼睛湿漉漉的。
月光底下，我俩影子交叠，这次没有分开。
身后远远传来篝火边的笑声，还有人在唱歌，风吹过来，凉凉的。
“我也高兴。”我说。
他的手，还拽着我的袖子，我试探地握住了他的手，他下一瞬就松开袖子反握住我的手，他手又烫又大，带着茧。
篝火烧得正旺，火星子依旧往天上飘，融进夜色里。人群还在闹，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笑声不断。
我们就这样一路走回去，一直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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