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开张

东西都齐了，药材归置好了，桌椅摆正了，门口那块“姜氏医馆”的木牌挂上去了，医馆就算是开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消息，一大早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阿育娅领头，手里拎着个篮子，说是贺礼。燕子娘跟在后头，摇着团扇，笑得意味深长。刀马靠在门框上，脸上难得有点笑意。小七挤在最前头，仰着脑袋看那块木牌，嘴里念念有词：“姜、氏、医、馆。”

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往屋里看了一圈。

药柜靠墙摆着，比原计划的宽了三寸，这是争不过竖，才按照他的要求加宽的。抽屉一格一格的，贴着药材名，整整齐齐。

诊桌摆在窗边，桌上放着戥子和脉枕。

椅子也多一把，是他非说不想其他人坐我的椅子，要加一把，多出来的那此刻把靠在墙角。

晾药架子做了两个，立在院子里，等着晒药材用的。

都齐了。

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白得发亮，头发也束起来一些，露出半边脸。

那道疤还是显眼，不过配上那身白衣，还有那双眼睛，站在日光里，跟周遭都不太一样。

他手里拎着个东西，用布包着，看不出来是什么。

他走进来，人群在后头嘀嘀咕咕，我听不清说什么，但看燕子娘那表情，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

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我接过来，打开布包一看，是个木匣子，红木的，雕着几朵小花，边角磨得光滑。

我打开匣子，里头躺着几样东西：一把崭新的戥子，铜盘锃亮；一套银针，细细的，整整齐齐别在布上；还有一个小瓷瓶，不知道装的什么。

我拿起那个小瓷瓶，打开闻了闻。

蜂蜜。

我抬起头看他，他站在那儿，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谢谢。”我说。

燕子娘在后头起哄：“哟，竖还会送东西呢？戥子、银针、蜂蜜，这都是打听过的吧？”

竖没理她。

刀马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他前几天问过我，开医馆要送什么？我说不知道，他又去问小七。小七说送蜂蜜，甜。”

众人哄笑，竖不敢看我，我也不敢看他。

最后我打马虎眼说请大家热闹一下才算完。

……

热闹了一天，晚上总算散了，医馆里只剩下我和竖。

我坐在诊桌后面，看着贺礼。

小七画了一幅画，摆在桌上，那画上三个人，一个张牙舞爪的大人，一个小孩，还有一个脸上有黑色记号的，应该是竖。

我看了半天，总不能说张牙舞爪那个是我吧？

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往外看，月亮很大，照着集子的屋顶，照着远处沙丘的轮廓。

沉默了一会儿，我转身走回屋，站在医馆中间转了一圈，又回过头看着他。

“东家。”我叫。

他似乎没反应过来我会突然这样叫他。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看他：“请吧，你的医馆。”

他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就这样看着我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走进来站朝我微微颔首，声音低低的：“您也请。”

我在椅子上坐下，他坐在我旁边。

我偏头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光。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药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