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转过来直勾勾的盯着我，朝我挑眉，明显要看我说朵什么花出来。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那不是权宜之计嘛。他都开口了，我再说什么？说你是我兄长？我朋友？都不像。”
他听着没说话。
“你想啊，”我又说，“说别的，他万一再问两句，问出破绽来，不是更麻烦？”
他还是没说话。
……他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高兴了？还是……
过了好一会儿，我觉得气氛实在是有些尴尬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些我也说不清的情绪：“客栈，明天换，刚才那话……我想着我们以后……”
“我们如今还什么都不是。”他抢先一步打断我。
……以后是，但现在不是，怎么听不明白呢？笨。竖心里千百个无奈，又不能说开。
……搞了半天，是担心我的名声？？
我突然觉得好笑，怎么名震江湖的玉面鬼是个腼腆不近女色的小公子？
看着他那镇定又有些无奈的眼神，我心里那点坏心思又冒了尖。
我靠近他一步缓缓抬起手，衣袖滑落，露出纤细白皙的一截小臂，随后伸出手指点在他胸前，轻轻的打圈。
隔着布料，我依旧感觉得到他精壮喷薄的肌肉，还有我触碰瞬间的僵硬。
“如今，也可以是。”我的语调不像从前那样，而是轻柔又婉转，像有着说不尽的柔情，“你说呢？郎君”
我的目光从指尖，慢悠悠地、似有若无地落在他锁骨、脖颈、下巴、再到脸上。
窗外的风拂进来，吹动我鬓边一缕碎发，那缕发丝蹭着脸颊，我唇边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就那么看着他。
竖看着我那双眼，平日里不是瞪着他就是翻着白眼，此刻却像浸过了蜜糖，甜丝丝、黏糊糊的，连眨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心痒。
“嗯？”我这语调简直是掐着嗓子眼儿里最软的那块肉挤出来的。
竖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知道她这是故意的，她那点小心思全写在眼睛里，可那声音一出来，他还是有点招架不住。
……作孽。
他垂下眼，灰白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不敢看我。
我等了片刻，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那点才涌上来的玩心，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点点淡了下去。
我觉得没意思，撇了撇嘴，手指蜷了蜷，打算收回。
下一瞬，他的手动了。
握着那把柱国之刃的手，刀柄向前，不轻不重地抵上了我的腰。
我整个人被那一点力道带着，往前踉跄了半步。
……等等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我脑子里还没来得及转过弯，身体已经僵住了。
那把刀就在我的身后，刀柄抵着我的腰，他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就这么把我困在刀和他之间，我此刻离他胸口，我刚刚用指尖点住的位置，不过一拳的距离。
他微微俯下身，那双平日里淡漠的异色瞳孔，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灰白的发丝把我眼前的光线遮了个十足十，我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他这张脸。
我懵在原地不敢动，心跳也不大听话。
他又往下继续俯身，离我近的不能再近。
他说：“好。”
他吐出的气体落在我的脸颊下，我呼吸都停止了。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敢动，不敢喘气，不敢抬眼看他。
可他偏偏就那样盯着我，那目光从上方落下来，不轻不重地罩着我，真的要窒息了。
……好什么好！！太近了！！输人不输阵，好歹说点什么啊！！可说什么啊！！！
竖看着我脸色，只觉得……很爽。
那种干了坏事，人家还没办法还击的爽。
……可算是扳回一城。
她在想什么，自己大概能猜到。
无非是“完了完了完了”“他怎么这样”“我现在该怎么办”那点小九九，全写在脸上。
……让她再慌一会儿。竖想。
可我心里已经开始骂了。
骂他装模作样，骂他趁人之危，骂他怎么还不滚开。
可骂归骂，手却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垂着吧，显得怂；推他胸口吧，怕他觉得我也在配合这个气氛。
好想踹他。
我刚酝酿好力度，脚腕都蓄上力了，准备下一瞬就把他踹翻。
可我感觉到他的刀柄从我腰上挪开。
然后，他居然用柱国之刃的刀柄，在我腰下翘起的弧度上，拍了一下！！
我整个人像被点住了穴，动弹不得。
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他居然用柱国之刃拍我……！！
那把刀平时杀敌，轮起来都带着风，他就这么……
“你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又轻又慢的笑。
我只感觉热气从耳根一路烧到头皮，烧得我眼前都有点发晕，脖子以上都快被烤熟了。
他收回了刀，转身往外走。
衣摆轻轻扬起又落下，灰白的发丝在肩后晃了晃，背影看起来……
悠闲极了。
像是顺手做完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添堵的事，顺手就做了。
“我去打热水。”走到门口，他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
屋里安静了。
我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双手不知道往哪放，双脚像被钉在地上，整个人僵硬得像是这手脚第一次出现在我身上。
怎么动来着？忘了。
呼吸怎么调来着？也忘了。
“竖！！！”我喊。
骂人的那个“竖”。
是我现在脑子里能想起来的、最文明的骂人话。
可这一个字怎么够？
我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请出来问候一遍。
我气的要命，扑倒在床上狠狠捶了几下被褥。
……啊啊啊！！混蛋混蛋混蛋！
……登徒子！！不要脸！！什么不近女色！什么闷瓜！都骗鬼的！！
……衣冠禽兽！那不是柱国之刃吗！那不是他的宝贝吗！！！
我恨不得追上去咬下他的肉。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三圈，转得我牙根都开始发痒。
我甚至已经开始想象那一口咬下去是什么感觉。
他肩膀上那块肉，应该挺结实的吧？咬起来肯定费劲，我不介意多费点劲。
太羞耻了。
我抬起手捂住脸，耳根的热度还没消下去，反而越烧越旺，一路烧到脖子，烧到锁骨，烧得我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想戏弄他，结果被他弄得恨不得当场遁地。
我把自己埋进手掌里，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
而竖，他出了门，站定在拐角处。
嘴角先是微微弯了一下，随后那弧度越扩越大，最后不得不抬起手，用指节抵住唇，把那股涌上来的笑意硬生生压回去。
压不住。
那股笑意从胸腔里往上拱，拱得他肩膀都开始微微发颤。
他想起她刚才那个表情。
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惊又怒又羞又恼，偏偏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就那么傻站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想起自己用刀柄拍她那一下的时候，她浑身一僵的那个瞬间。
……太有意思了。
她那个表情，像只小猫，想伸出爪子逗弄一下人，结果被人抱着修剪掉了指甲，眼睛里都快骂出花来了。
其实只是想看看她还能嘴硬到什么程度，平时那张嘴一点亏都不吃，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总得讨点利息回来。
想更近一点，想看她会不会真的跳起来打自己，想看她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慌乱起来是什么样子。
但忍住了，因为不敢。
他睁开眼，望着走廊尽头那扇窗，窗外透进来的光把他的异色瞳孔映得透亮。
忍了又忍，终于把那点笑意咽回去了。
……
晚上收拾完我窝在床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
"喂。" 竖叫我。
我没理他。
这个坏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好意思喊我。
"你把自己闷晕了，我可不会救你。"他说。
"滚！"我隔着被子喊了一声。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