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的冷意还未完全散去,光屏的光芒微微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
这一次,没有冰冷的雨,没有压抑的巷口,取而代之的,是洒满落日金光的教学楼走廊,干净、明亮,却让空间里的两个人,瞬间僵住。
是温景然和张念希。
温景然原本温和的眉眼骤然一紧,指尖轻轻抵在椅边。画面里的场景,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那是高三那年的傍晚,是他藏了一整个青春,却始终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张念希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眶不自觉泛红。
她以为,那些并肩走过的走廊、一起解过的习题、夕阳下沉默的同行,都只是普通同窗的情谊。直到光屏亮起,她才忽然意识到,那段时光里,藏着她从未读懂的温柔与胆怯。
画面里,少年温景然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条。
不远处,张念希抱着一摞作业本,一步步走近,笑容清甜:“温景然,你怎么还不回去?”
少年猛地抬头,眼底亮起细碎的光,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他想说——我在等你。
想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想说——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一句平淡得近乎冷漠的话:
“马上就走。”
张念希愣了一下,轻轻“哦”了一声,抱着作业本擦肩而过。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看见,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少年缓缓垂下眼,将那张写满她名字的纸条,紧紧攥进掌心。
现实里,张念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地靠近,是自己小心翼翼地珍惜,却从不知道,那个永远温和有礼、保持距离的少年,心里藏着和她一样翻涌的情绪。
温景然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时候……我太胆小了。”
他的回声在空间里缓缓散开,清晰,又遗憾:
【那句话,我迟了一整个青春。】
张念希猛地抬眸,撞进他温柔而愧疚的目光里。
原来不是不在意,不是不喜欢,只是那时的他们,都太年轻,太胆怯,把满心欢喜,都藏在了沉默里。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又是另一番触动。
陆星辞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李夏禾,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低而认真:“我不会让我的话,变成迟语。”
他的回声与心声一致:
【我不想错过你。】
李夏禾脸颊微热,没有挣脱,只是轻轻回握。
谢清屿将唐星眠的手攥得更紧,唐星眠靠在他肩头,小声说:“我们不要像他们一样。”
【幸好,我们没有错过。】
顾言川、江澈、苏慕言、季时衍、傅斯年、凌川,六位少年不约而同看向自己心底的那个人。
林知夏、许星眠、宋知予、阮清欢、夏晚晴、云舒,六位少女也都心有所感,微微泛红了眼眶。
他们看着温景然与张念希的遗憾,忽然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还来得及,庆幸身边人还在,庆幸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意,还没有变成永远的遗憾。
光屏之上,夕阳渐渐落下,少年依旧站在走廊里,望着少女远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那是他一生都忘不掉的黄昏,是他迟了太久的告白。
现实里,温景然终于看向张念希,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那时候,我其实一直在等你。”
“现在,也不算太晚,对不对?”
张念希含泪点头,声音轻却坚定:
“不晚。”
一道温暖的回声,轻轻飘在纯白空间里:
【还好,回声未迟,你也还在。】
光屏缓缓暗下。
雨里的离别,黄昏的迟语,两段旧忆,两段心事,在这一刻轻轻落下句点。
有人释怀,有人心疼,有人握紧了身边人的手。
而回声空间,依旧安静伫立。
更多被时光掩埋的秘密,更多未曾说出口的心事,还在等待被唤醒。
蝶鸢21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