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战壕里的糖纸

开春后，陆星辞去老匠人那里帮忙整理旧书，翻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十几张褪色的糖纸，每张都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印着“水果硬糖”的字样。

“这是……”少年举着糖纸跑回来，江亦舟正在给病人换药，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突然道，“跟你上次在林爷爷相册里看到的一样。”

陆星辞立刻冲去找林砚之。相册里确实有张老照片：年轻的林砚之坐在战壕边，手里举着颗水果糖，沈砚正伸手去抢，两人笑得露出白牙，背景里的炮火都成了模糊的虚影。

“这是他偷偷藏的。”林砚之摸着糖纸，眼里泛着暖意，“那时候物资紧，他总把分到的糖攒着，说‘阿烬爱吃甜的，得留着’。有次我发了高烧，他就是用这糖给我兑的水，说‘甜的能治病’。”

沈彻凑过来，从盒子底下翻出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沈砚的字迹：“攒到第三十七颗了，等阿烬好起来，就给他串成糖串，像糖葫芦一样。”

“没串成吧？”陆星辞托着下巴，眼里满是好奇。

“没来得及。”林砚之的声音轻了些，“后来他把糖全分给了伤员，说‘孩子们更需要’。”他顿了顿，拿起一张糖纸，对着阳光看，“但他不知道，我偷偷留了一张，就是这张印着苹果的。”

果然，最底下那张苹果糖纸的角落，有个极小的“烬”字，是他当年用指甲刻的。

江亦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小玻璃罐：“老匠人说，这些糖纸能做成标本。”他把玻璃罐递给陆星辞，“你来做吧，做好了送给林爷爷。”

少年眼睛一亮，立刻找来了胶水和硬卡纸。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认真的侧脸和林砚之含笑的眉眼上，铁皮盒里的糖纸在风里轻轻颤动，像一群停驻的蝴蝶。

原来有些甜味，就算化了，也会在记忆里留下痕迹，一辈子都甜。

陆星辞做糖纸标本时，从一张橘子糖纸里掉出个小纸条，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林砚之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