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林砚之的笔迹:
上面写道“沈砚,你的糖真甜。今天分到了半块压缩饼干,给你留着。战壕里的月亮好圆,像你上次给我画的烧饼。他们说总攻定在后天,你别怕,我会跟在你身后。对了,你的棉袄袖口磨破了,等回去我给你补,这次肯定比你缝的好看。”
“是林爷爷写的!”陆星辞举着纸条,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你给沈爷爷的回信!”
林砚之看着纸条,愣了很久才笑出声:“忘了还有这个。”他接过纸条,指尖抚过那些被雨水洇过的字迹,“那时候怕被长官看见,写得急,字丑得很。”
“一点都不丑!”陆星辞急着反驳,“这才叫真情实感!”
江亦舟正在给标本罐贴标签,闻言笑道:“确实,比你现在写的毛笔字有劲儿。”
“去你的。”林砚之笑骂一句,眼里却软得像化开的糖,“这信没寄出去,总攻那天太乱,后来……就忘了。”
沈彻突然想起什么,跑回房里翻了半天,拿出个褪色的军邮袋:“祖父的遗物里有这个,一直没敢拆。”
邮袋上印着“前线军邮”的字样,封口处的火漆已经开裂。林砚之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掉出一叠信,全是他当年写给沈砚的,每封都有回信——
“阿烬的字越来越好看了,饼干收到了,分了一半给小战士,他说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饼干。”
“棉袄不用补,我找老乡换了件新的,比原来的暖和,等回去给你穿。”
“月亮是很圆,像你画的烧饼,下次画个糖糕吧,我想吃甜的了。”
最后一封信的结尾,沈砚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等我回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陆星辞看着那些信,突然抱住林砚之的胳膊:“林爷爷,你们好浪漫啊……”
林砚之没说话,只是把信一封封理好,放进那个装糖纸的玻璃罐里。阳光正好照在罐口,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像把当年的月光和糖味,都封在了里面。
原来有些话,就算没说出口,也早已在信纸上,在岁月里,长成了永不褪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