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清晨,陆星辞抱着那支铜哨,跑到院子里吹了一声。哨音清越,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也把林砚之和沈彻都叫醒了。
“新年好!”少年举着哨子,冻得鼻尖通红,眼里却亮得惊人。江亦舟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件厚外套,无奈地给他披上:“慢点,别着凉。”
林砚之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初一,沈砚也是这样,揣着刚领的新哨子,在雪地里吹得震天响,说“这是给阿烬的新年信号,以后听见哨声,就知道我回来了”。
“这哨子……”林砚之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老匠人修《星图》时发现的!”陆星辞献宝似的跑过来,把哨子递给他,“藏在书脊里呢,上面还有个‘砚’字!”
铜哨磨得发亮,刻痕里嵌着点经年的铜绿,“砚”字的笔画刚劲,正是沈砚的笔迹。林砚之接过哨子,指尖抚过那道熟悉的刻痕,突然吹了一声——哨音穿过清晨的薄雾,像一道无形的线,一头连着过去,一头系着现在。
“祖父日记里写,‘等开春就教阿烬吹哨子,以后在战场上,听见哨音就知道是自己人’。”沈彻站在旁边,声音轻轻的,“他说,你总记不住行军号,得用你熟悉的声音才放心。”
陆星辞抢过哨子,又吹了一声,惊得江亦舟手里的粥碗都晃了晃。“江医生,我们去爬山吧!”少年拽着他的袖子,眼里闪着期待,“山顶能看到日出,林爷爷说,沈爷爷最喜欢看日出了。”
“去吧。”林砚之把哨子还给陆星辞,看着他被江亦舟半拉半拽地跑出门,突然对沈彻说,“你祖父当年总说,日出时的光最暖,能照透所有雾气。”
沈彻点头,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突然指着院角的腊梅:“开得更艳了。”
晨光漫过墙头,落在林砚之手里的铜哨上,“砚”字的刻痕被照得发亮。他想起沈砚最后一次吹哨,是在战壕里,声音断断续续,却还是执拗地重复着——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平安”的信号。
原来有些声音,真的能穿越岁月,在每个新年的清晨,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