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沈彻的院子里格外热闹。陆星辞缠着林砚之学擀饺子皮,面团在他手里总不听话,不是擀成椭圆,就是薄厚不均,惹得沈彻在旁边直笑。
“你看林爷爷怎么弄的。”江亦舟从后面握住他的手,教他转着圈擀,“力道要匀,像这样……”少年的手被他包裹着,暖烘烘的,脸颊悄悄红了,连面团都好像听话了些。
林砚之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擀面杖都慢了半拍。沈彻凑过来,笑着说:“跟祖父当年教您一样吧?”
“他哪有江医生耐心。”林砚之笑着摇头,“当年他教我包饺子,我把馅放多了,他笑我是‘饿死鬼投的胎’,自己却默默把破了皮的饺子全吃了。”
说话间,陆星辞突然“哎呀”一声,面团掉在了地上。江亦舟无奈地捡起,刮了刮他的鼻子:“笨手笨脚的。”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饺子下锅时,蒸汽腾腾地往上冒,模糊了窗玻璃。林砚之往锅里撒了把葱花,突然说:“你祖父当年总说,除夕的饺子要多放葱,说‘聪聪明明过一年’。”
“祖父日记里写了。”沈彻往陆星辞碗里夹了个饺子,“还说‘阿烬不爱吃葱,每次都偷偷挑出来,回头得罚他多吃两个’。”
“他才不敢罚我。”林砚之嘴上硬气,心里却软得像刚出锅的饺子。
陆星辞咬了口饺子,突然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塞给林砚之:“林爷爷,新年快乐!”又递了个给沈彻,“沈彻哥也有!”最后跑到江亦舟面前,把红包往他白大褂口袋里一塞,转身就跑,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江亦舟拿出红包,拆开一看,里面是张纸条,写着“江医生要少熬夜”,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他笑着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窗外突然响起烟花声,绚烂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林砚之看着身边的年轻人,看着沈彻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所谓团圆,从来不是非得圆满无缺,而是有人记得过去,有人珍惜现在,有人盼着将来。
就像这碗饺子,热热闹闹的,带着葱花的香,带着彼此的笑,就是最好的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