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话本里的秘密

陆星辞从老匠人那里淘回本破旧的话本，封皮都没了，里面讲的是两个将军的故事，一个沉稳，一个跳脱，总在战场上拌嘴，却又背靠背挡过刀箭。

“这故事跟林爷爷和沈爷爷好像啊！”他举着话本冲进诊所，江亦舟正在给病人配药，闻言抬头笑：“是吗？那你念念。”

少年清了清嗓子，念起最精彩的一段：“敌军偷袭时，李将军把赵将军推下城墙，自己却中了箭。赵将军在城下哭喊，李将军却笑着挥手，说‘别忘了，还欠我三坛女儿红’……”

他念得动情，没注意到江亦舟的目光沉了沉。等陆星辞念完，他才轻声说：“后面几页被虫蛀了，我帮你补补吧。”

江亦舟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工整又沉稳，补写的字迹跟原作者竟有几分像。陆星辞看得直咋舌：“江医生，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你想学？”江亦舟挑眉，把话本递给他，“想学我教你。”

少年刚要接，就被突然进门的林砚之截了胡。“让我看看。”林砚之翻开话本，看到那段城墙诀别，指尖突然顿住——当年沈砚冲出去挡炮弹时，也是笑着的，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阿烬，记得把棉袄穿上”。

“这故事……”他声音有些发哑。

“是不是很像？”陆星辞凑过来，“老匠人说，这是民国时的孤本，作者没留下名字。”

沈彻正好来找他们去吃饭，闻言看了两眼，突然道：“这字迹……跟祖父日记里的很像。”

林砚之猛地抬头，翻到话本最后一页，果然在虫蛀的缝隙里，看到个模糊的印章，刻着个“砚”字。

“是他写的。”林砚之的声音带着颤，眼眶热得厉害，“他总说我写的家书像话本，原来他自己也写这个……”

沈砚总笑他把军情写成家常，说“阿烬的字该去写话本，保准比打战出名”，却不知自己悄悄写了这样一个故事，把他们的日子，藏进了字里行间。

江亦舟看着林砚之泛红的眼眶，轻声对陆星辞说：“我们先出去，让林爷爷静静。”

少年懂事地点点头，跟着他退了出去。院子里的腊梅还在香，风吹过窗棂，带着细碎的响动，像有人在轻轻翻动画本。

林砚之摩挲着那个“砚”字，突然笑了——原来他从不是一个人在惦记，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早就被对方，悄悄写进了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