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台的雪越下越大,林砚之提议下山时,陆星辞已经靠在江亦舟怀里打盹,嘴角还沾着面包渣。江亦舟小心地把他叫醒,少年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漫天飞雪,突然来了精神:“江医生,我们堆个雪人吧!”
“回去再堆,”江亦舟无奈地笑,“诊所还有病人等着拿药。”他弯腰将陆星辞落在地上的围巾捡起来,仔细围在少年脖子上,绕了两圈,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
林砚之和沈彻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个装着日记和玉佩的铁盒。雪光映着两人的身影,沈彻突然开口:“林砚之,你……还记得我祖父做的桂花糕吗?日记里说,你总爱抢他盘子里的,说他做的比军营里的好吃十倍。”
林砚之愣了愣,随即笑了:“记得。他总说‘阿砚再抢,下次就不给你留了’,结果每次都偷偷多做一碟藏起来,等我训练回来塞给我。”
“我会做。”沈彻眼睛一亮,“我祖母教我的,说按祖父的方子来,味道差不离。改天去我那,我做给你吃。”
“好啊。”林砚之应得爽快,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原来被人记得的感觉,是这么踏实。
下山的路比上来时好走些,雪覆盖了湿滑的泥土,只留下清晰的脚印。陆星辞一路蹦蹦跳跳,时不时抓把雪往江亦舟身上撒,被抓住后就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闹到最后,两人的头发和肩头都落满了雪,像顶着两团棉花。
到诊所时,江亦舟先把陆星辞推进里间烤火,自己则去前堂看诊。最后一个病人刚走,他正收拾着药箱,陆星辞就端着杯热茶跑出来,差点撞在他身上。
“慢点。”江亦舟稳稳接住茶杯,指尖触到少年发烫的指尖,“刚烤完火,别跑这么急。”
“给你暖手的。”陆星辞仰着脸,眼里的光比壁炉里的火还亮,“我加了红糖,你昨天说有点咳嗽。”
江亦舟低头喝了口,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里。他放下茶杯,伸手解开白大褂的扣子,露出里面的衬衫——第二颗纽扣果然松了,陆星辞眼尖地发现,伸手就要去扣,指尖刚碰到纽扣,就被江亦舟抓住了手。
“别动。”江亦舟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他低头,在少年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像雪落在发烫的皮肤上,“等你再长高些,就把这颗纽扣送给你。”
陆星辞的脸“腾”地红了,抽回手捂着脸,转身冲进了里间,壁炉的火光映着他的背影,像颗熟透的樱桃。
林砚之和沈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沈彻轻声说:“他们倒像我祖父日记里写的那样,‘醒时见你,入怀即安’。”
林砚之点头,望着窗外的雪,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佩,轻声道:“是啊,这样就很好。”
雪还在下,诊所的灯亮了一夜,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户,在雪地上铺出一块温柔的光斑。里面偶尔传出陆星辞的笑闹声,混着江亦舟无奈的低哄,还有林砚之和沈彻低声交谈的话语,像首关于重逢与新生的歌,在寂静的雪夜里,轻轻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