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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心的疏远

向你慢行

沈砚几乎是冲出校园的,清晨的风灌进领口,太阳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可他脚下半点都不敢放慢。他稳而急地奔向苏屿家的方向,脑子里全是那间空荡荡的教室、一夜未回的消息、还有昨夜苏屿家里那场没压住的风暴。

他太清楚苏屿了。

乖、安静、守时、从不让人担心,哪怕身体再难受,也会撑着说一句“我没事”。

可今天,他消失了。

一夜不回消息,清晨不见人影,连母亲匆匆出门都没有半点动静……

只有一种可能——他起不来了。

沈砚不用看见,也不用谁告知,只凭这一连串反常,便在心底拼出了最让他窒息的画面:苏屿一个人在家,出事了。

冲到那栋老旧居民楼下,他一步三阶快步向上,很快便停在了那扇深灰色的防盗门前。他抬手,指节规律而用力地叩响门板,一声比一声急促。

“苏屿。”

“苏屿,你开一下门。”

门内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轻响,连一丝呼吸的动静都没有。

沈砚微微俯身,将耳朵轻贴在冰冷的防盗门面上,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屋子里安静得过分,没有半点生活气息,只有一种沉得吓人的空寂。

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沉到冰冷的谷底。

苏屿本就体质虚弱,心律不齐,再加上深埋的抑郁倾向,昨夜家中风暴一闹,情绪彻底崩塌……一个人关在屋里,高烧、心慌、意识模糊,连求救都做不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指尖克制地发颤,他稳稳握住手机,拨通120,声音绷得发紧,却依旧保持清晰冷静:

“喂,您好,我需要急救。我的朋友独自在家,我持续敲门、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他有先天性体弱、心律不齐病史,此前情绪极度不稳,大概率已昏迷倒地。房门是反锁的防盗门,我们无法打开,地址是……请你们尽快赶到。”

挂了电话,他继续保持沉稳的节奏叩门,没有嘶吼,只有压在心底的慌。

“苏屿,我是沈砚,你听到就应我一声。”

“别吓我,好不好。”

心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四肢泛凉,太阳穴突突直跳,偏头痛悬在发作边缘,比直接疼痛更折磨人。他一会儿贴门静听,一会儿守在门前,目光牢牢锁在门锁处,每一秒的等待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终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沈砚快步走到楼梯口接应,带着医护人员上楼。医护人员快速判断情况,拿出专业工具开启防盗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闷热、浑浊、许久不通风的热气扑面而来。

沈砚脑子一空,快步走了进去,一把推开苏屿房间虚掩的门。

第一眼,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苏屿蜷缩在房间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脸侧贴着地面,眉头死死皱着,嘴唇干得发白开裂,呼吸浅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有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眼角还挂着早已风干的泪痕,整个人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打垮、再也撑不起来的小花。

沈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一瞬间,所有的冷静尽数崩塌,慌乱、恐惧、心疼、无措一同炸开,堵在喉咙口,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脚步极轻地快步上前,缓缓蹲下身,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苏屿的额头——

烫得吓人。

再看他潮红的脸色、微张的唇线、微弱急促的呼吸,沈砚一眼便看明白了:他是高烧烧至昏迷,叠加情绪崩溃、心律紊乱,硬生生倒在了地上,一夜无人知晓。

“苏屿……”

他声音轻得发颤,连触碰都不敢用力,生怕一碰就碎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勒得他喘不上气,疼得眼眶瞬间泛红。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将人平稳放平,测体温、听心率、连接便携式监护仪。

“高烧三十九度九,意识丧失,心率偏快,立即现场急救,转送急诊!”

沈砚就站在一侧,目光死死落在苏屿苍白的脸上,一眨不眨,连偏头痛发作的刺痛都浑然不觉。

医护人员抬担架时,沈砚下意识伸手,轻轻托住苏屿的后脑,避免颠簸磕碰。

一路上,他紧紧握住苏屿冰凉的手,用掌心一点点裹住。

急诊室的红灯亮起。

沈砚靠着墙壁缓缓站定,终于撑不住,指尖深深按在发胀的太阳穴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直到这一刻,他才敢放任自己,露出一丝溃不成军的慌乱。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说,人已经稳住,烧退了,心率也恢复平稳。

护士在安顿苏屿时,按流程从他的手机里找到了家属联系方式,拨通了苏屿母亲刘梅的电话,告知孩子因高烧昏迷送医,现已无大碍,请家属抽空来医院一趟。

而在此之前,苏屿的班主任早已因他无故缺课、未请假,多次拨打刘梅的电话。

只是刘梅忙于体力工作,手机一直静音放在工具箱里,直到护士来电,她才终于知道儿子出事、人在医院。

她慌忙请假、扣了工资,一路风尘仆仆赶了过来。

 

病房内。

苏屿已经醒了。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沈砚放轻脚步走近,刚要开口,就听见苏屿轻声说:

“你不用管我。”

那一刻,沈砚心口又是一紧。

他看着这个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却第一时间想着推开他的少年,声音放轻:“我不放心。”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苏屿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自我厌弃,“我身体不好,总是麻烦别人,我不想连累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说得残忍又坚定:

“沈砚,你别再靠近我了。”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空气里。

沈砚望着他,眼底是沉得化不开的固执与心疼,没有争辩,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开口:

“我不靠近。”

“但我不会走。”

就在这沉默又压抑的氛围里,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刘梅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匆忙赶来的疲惫,还有一丝被工作耽误的烦躁。

气氛僵在原地。

沈砚见状,立刻收敛情绪,礼貌颔首:“阿姨,我去护士站问一下后续注意事项,很快回来。”

他刻意给母子二人留出空间,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下一秒,刘梅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爆发,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刺:

“你又闹什么?好好的学不上,又把自己搞进医院,苏屿,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上班,你就在家给我添乱,是不是非要把我拖垮你才甘心?”

“老师电话打不通,医院又来电话,我还得请假扣工资赶过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在苏屿心上。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睫毛轻轻垂落,将所有的疼与委屈全都藏进眼底。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承受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单薄。

违心推开了沈砚,又迎来了母亲的指责。

这世间之大,好像真的没有一处,能容下他这个满身麻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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