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飞机时,谁都没多想。
出道夜被人围堵过,可那次全是冷眼、嘘声和举着手机等着拍他们失态样子的人。所以这次,五个人依旧下意识压低了帽檐,脚步放轻,神情紧绷,像怕又撞到一片冰冷的目光。
张桂源走在最前面,手臂微微张开,习惯性护着身后四个人。
陈奕恒紧跟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攥着背包带,眼神安静又谨慎。
左奇函把口罩拉高,习惯性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是怕再听见难听的话。
杨博文牵着张奕然,下意识把小孩子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他们都做好了——没人理、被冷落、被悄悄打量的准备。
直到走出到达口。
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密密麻麻的人,挤满了通道两侧。
不是冷漠的路人,不是等着骂他们的人。
是举着灯牌、手幅,眼睛亮得发光,一看见他们就忍不住压低尖叫的人。
“来了来了!”
“张桂源!”
“陈奕恒!左奇函!杨博文!张奕然!”
“你们舞台真的超棒!”
灯牌连成一片暖光,不是舞台上那种冷硬的白光,是软的、暖的、带着温度的光。
没有一句嘲讽,没有一声嘘声。
全是压抑不住的喜欢、激动、真心实意的欢迎。
五个人,齐刷刷顿在原地。
张桂源整个人都愣了,下意识收回了原本防备的姿势,眼底一点点泛起错愕,随即又被一层浅淡的湿意盖住。
他见过漫天恶意,见过冷眼与沉默,却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只为他们而来。
陈奕恒睫毛猛地一颤,眼睛微微睁大,像不敢相信。
长长的睫毛轻轻抖着,原本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极轻地往上弯了一点点。
原来……真的有人,是来喜欢他们的。
左奇函口罩下的嘴微微张着,一贯骄傲锋利的眼神,此刻全是茫然。
他以为自己早就够硬、够冷、够不在乎,可听见那一句句“你超厉害”“我们一直信你”,耳朵瞬间就红了。
原来那些他以为没人看见的拼命,真的有人一笔一划,都记在了心里。
杨博文眼睛一下子就湿了,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曾经他最怕别人的目光,可此刻这些目光全是温柔,全是偏爱,他忽然觉得,以前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被轻轻接住了。
张奕然最小,最藏不住情绪,仰头看着一片灯牌,小声惊叹:“哥哥……好多灯牌哦……都是给我们的吗?”
没有人教过他们,该怎么面对突如其来的喜欢。
他们只学会过,怎么面对谩骂、质疑和孤独。
有人轻轻递过来一封信,塞到陈奕恒手里。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双手接过,很小声很乖地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软得像棉花。
有人对张桂源喊:“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不要太累!”
张桂源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轻轻点了点头,喉结微微动了动,只哑声说了一个字:“好。”
有人对左奇函挥着手:“你超耀眼的!”
左奇函别扭地别过脸,却悄悄抬了抬下巴,耳尖红得彻底,难得没嘴硬。
杨博文一路都在小声说“谢谢”“辛苦了”,温柔得一塌糊涂。
张奕然抱着粉丝姐姐给的小玩偶,眼睛弯成小月亮,一路都舍不得放下。
没有人拥挤,没有人吵闹。
大家都很乖,很克制,只是跟着他们慢慢走,把喜欢安安静静递到他们面前。
走到电梯口,人渐渐少了些。
五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却依旧心跳飞快。
张奕然抱着玩偶,仰着头问:“哥哥,她们……是真的很喜欢我们对不对?”
杨博文蹲下来,轻轻擦了擦他眼角的一点湿意,笑着点头:
“嗯,是真的。”
陈奕恒握着手里那封还带着温度的信,指尖微微发烫。
他看向张桂源,声音轻轻的,却很清晰:
“原来被人认真喜欢,是这种感觉。”
张桂源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四个人眼底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光亮,心口像被温水泡着。
他曾经以为,出道是被宣布名字的那一秒。
后来觉得,是舞台被认可的那一天。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真正的被看见,是从“被人讨厌”走到“被人偏爱”的这一路。
左奇函忽然轻咳一声,打破了有点发酸的氛围:
“别愣着了,以后这样的场面,多着呢。”
语气依旧有点拽,却藏不住一丝开心。
张桂源笑了,伸手,习惯性地放在中间。
陈奕恒先伸手,轻轻叠上去。
左奇函、杨博文、张奕然,一只一只,稳稳靠在一起。
五只手,不再是为了对抗黑暗,
而是为了接住这漫天而来的、迟来的温柔。
“以前,我们一起扛过所有不好的。”
“现在开始,我们一起接住所有好的。”
电梯门缓缓关上,映出五张年轻、干净、终于卸下防备的脸。
外面的灯牌还在亮,喜欢还在涌来。
那些曾经扎进骨头里的冷,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暖,一点点捂热、抚平、照亮。
他们终于不再是风雨里独自硬撑的五个少年。
他们有了灯牌,有了掌声,有了为他们而来的人。
有了真正的、被全世界温柔以待的模样。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