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光还没完全散尽，后台的走廊已经变得不一样。
不再是刻意避开的目光，不再是欲言又止的沉默。
工作人员看见他们，会真心实意地点头，说一句“刚才很棒”。
路过的艺人前辈，也投来认可的眼神。
那些曾经像针一样扎人的视线，此刻都变成了温和的光。
张桂源走在前面，依旧稳，却不再紧绷。
他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奕恒。
陈奕恒眼眶还是红的，脸上却带着浅浅的、没散掉的笑。
他手里还攥着耳返，指尖不再发白，只是轻轻蹭着线，像还没从刚才那一场梦里醒过来。
“刚才……我没跳错吧？”他小声问。
张桂源轻轻“嗯”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特别好。”
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好。
陈奕恒低下头，悄悄弯了弯嘴角。
他终于不用再靠逞强、靠硬撑，
只是安安静静做好自己，就被人看见了。
左奇函走在后面，耳朵尖还发烫。
他一路都没看手机，却能隐约猜到——
这一次，评论区里终于不再全是骂声。
那些说他不配、说他不行的声音，终于被掌声盖了过去。
他没说什么骄傲的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杨博文的肩。
杨博文回头，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一点没擦干的泪意：
“哥，他们真的在为我们鼓掌。”
“我听见了。”左奇函难得语气软下来，“我们没白练。”
张奕然最小，一路都攥着杨博文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不真实。
“我们……真的变厉害了吗？”
杨博文蹲下来，认真看着他：
“不是变厉害，是你们一直都很厉害，只是现在，别人终于看见了。”
张桂源站在不远处，看着四个队员，心口一点点涨得满。
曾经他最怕的，就是这群和他一起扛过黑暗的人，在半路被击垮。
怕陈奕恒的温柔被磨掉，怕左奇函的骄傲被踩碎，怕杨博文的敏感变成伤，怕张奕然的天真被现实冻住。
可现在他才发现——
他们没有被击垮。
他们在风里长硬了骨头，在雨里磨亮了眼神。
那些吃过的苦，全都变成了站在台上的底气。
经纪人走过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轻松：
“直播反响很好，热搜已经上去了，这次……真的翻身了。”
没有人激动地大叫，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笑了。
笑得很轻，却很真。
回到后台休息室，门关上，终于只剩下他们五个。
张奕然最先绷不住，扑到杨博文怀里，小声地哭，却是笑着哭。
“我还以为……我们永远都要被人骂了。”
杨博文抱着他，自己眼眶也红：
“不会了。”
“以后都会好的。”
左奇函靠在墙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压了一整个曾经的委屈、不甘、愤怒。
全都在今天，随着掌声，一起散了。
陈奕恒站在张桂源身边，轻声说：
“我现在还是有点慌。”
“怕这只是一场梦。”
张桂源看着他，轻轻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很轻，却很真实。
“不是梦。”
“是我们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以前，是我护着你们。”
“后来，是我们互相护着。”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一起，站在太阳底下。”
陈奕恒抬头，眼底映着灯光，亮得像星星。
他忽然很轻、很认真地说：
“以后，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不管是暗处，还是明处。
不管是风雨，还是光。
左奇函嗤了一声，却走过来，把手伸到中间：
“别煽情了，以后还有更大的舞台。”
“下一次，我们要让全场，都是为我们来的。”
杨博文立刻伸手叠上去：“我同意！”
张奕然擦干净眼泪，小手用力拍上去：“我也要！”
陈奕恒看着张桂源，轻轻一笑，把手放上去。
张桂源看着四只手，最后把自己的手，稳稳盖在最上面。
五只手，叠成一个小小的、坚固的圆。
像一颗心，也像一束光。
“从今天起，
不必再躲流言，不必再怕目光，
不必在深夜里独自硬撑。”
“我们五个，
一起被人喜欢，
一起被人记住，
一起站在最亮的地方。”
窗外的夜色温柔，场馆里的欢呼声还在隐隐传来。
曾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黑暗，真的过去了。
那些流过的泪，
那些咬着牙不说的疼，
那些无人看见的练习室灯光，
全都在今天，开出了最亮的花。
陈奕恒轻轻靠了靠张桂源的肩，很小的动作，却足够安心。
左奇函不再紧绷，嘴角难得挂着轻松的笑。
杨博文牵着张奕然，安安稳稳。
五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一间屋子里。
没有喧嚣，没有镜头，没有审判。
只有彼此。
张桂源轻声说：
“你们知道吗？”
“其实最开始，我怕我撑不起你们。”
陈奕恒小声打断他：
“不是你撑起我们。”
“是我们五个，撑起了我们。”
是啊。
不是一个人的光。
是五个人，凑在一起，才成了一束穿破黑暗的光。
——第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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