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通知,是在一个平静的傍晚砸下来的。
正式回归舞台,黄金档,直播,全网同步。
意味着——
他们要再一次,赤裸裸站在所有目光里。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铺垫。
赢了,或许能翻身。
输了,就是新一轮铺天盖地的嘲讽。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
张桂源捏着通知纸,指尖微微用力。
他不怕舞台,不怕强度,不怕熬夜加练。
他怕的是,再一次把身边这四个人,推到风口上,再受一遍委屈。
陈奕恒垂着眼,安静地整理着耳机。
他看上去平静,可微微发白的指尖,已经暴露了紧张。
决赛夜的冷光、嘘声、那些扎心的话,还没完全淡去。
一想到要重新面对,心脏就不受控制地发紧。
左奇函靠在墙上,沉默了很久,忽然冷笑了一声。
“怕就不用上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早晚都要面对。”
他嘴上狠,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这一战,躲不掉,也不能躲。
杨博文下意识攥住了张奕然的手。
小孩年纪最小,上次商演的掌声还没暖热,就要直面这么大的场面。
他自己都怕,却还要强装镇定,小声安慰:
“别怕,我们练了那么久……可以的。”
张奕然抬头,眼睛里有不安,却没有退缩。
“我不怕,我跟哥哥们一起。”
“我会好好跳,好好唱。”
张桂源看着四个人,紧绷的心,忽然一点点沉了下来。
怕有用吗?
躲有用吗?
该来的,总会来。
与其在恐惧里耗着,不如把所有力气,都砸进练习里。
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接。”
“这一次,我们不躲,不逃,不慌。”
从那天起,练习室的灯,直接亮到凌晨。
所有人都把神经绷到了最紧。
张桂源腰伤未愈,却亲自盯着每一个队形、每一个镜头走位。
哪里不齐,哪里不稳,哪里容易失误,他一一记下来,一遍一遍带着大家磨。
他是队长,这一次,他要带着全队,稳稳站在台上。
陈奕恒把歌词抄在小本子上,休息时就低头默。
他怕紧张忘词,怕气息不稳,怕拖后腿。
别人休息十分钟,他只歇三分钟,对着镜子练表情、练眼神。
舞台上的每一秒,他都不想出错。
左奇函把所有脾气都收了,只留一股狠劲。
高音一遍一遍顶,舞蹈一遍一遍顺。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冷硬:
“这一次,不能输。”
“输了,就真的被踩到底了。”
杨博文把自己的敏感,变成了细致。
谁动作变形,他悄悄提醒;
谁节奏乱了,他用眼神稳住。
他不再是那个容易慌的小孩,
他在成为团队里,最稳的小纽带。
张奕然咬着牙,跟上所有人的强度。
累到腿抖,就扶着墙喘两口;
记不住走位,就晚上躺在床上反复回想。
他不说苦,不喊累,只是安安静静,把自己逼到极限。
没有人提“直播”“全网”“舆论”这些词。
可每个人都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们不是来露个脸,
是来正名的。
某天凌晨,练到整栋楼都安静。
张桂源关掉音乐,看向镜子里的五个人。
所有人都满身大汗,脸色发白,却眼神发亮。
他轻声问:
“怕吗?”
短暂的沉默。
陈奕恒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怕。”
“但更想,好好完成一次舞台。”
左奇函嗤笑一声,却带着松快:
“怕有屁用。
练到这个份上,就算台下全是嘘声,我也能跳完。”
杨博文轻轻点头:
“我也怕,可是……有你们在,我就敢。”
张奕然仰起脸,小脸上满是倔强:
“我不怕!我要让大家看见,我们很厉害!”
张桂源看着他们,心口一烫。
怕,是真的。
可想赢,想被认可,想对得起自己,更真。
他伸出手。
五只汗湿的手,重重叠在一起。
“这一次,
不为别人的眼光,
不为那些骂声,
只为我们自己。”
“把我们练过的每一遍,
流过的每一滴汗,
全都,站在台上,还给自己看。”
“不管结果怎么样,
我们五个,一起上,一起下,
一起扛。”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风暴要来了。
风口,要来了。
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五个慌乱无措的少年。
他们是练过无数日夜、彼此握紧双手、伤痕与勇气都备齐的五个人。
灯光会亮,镜头会转,舆论会喧嚣。
但他们的心,已经练得足够稳。
因为他们早就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
一遍一遍,对自己说过:
这一次,不躲。
这一次,不退。
这一次,五个人,一起站在光里。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