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他们像是忽然找到了一种默契。
不再去问外界什么时候认可,不再去猜还要扛多久骂声。
他们只做一件事——
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往自己身上砸。
天不亮就出发,深夜才回宿舍。
公司里最常亮着的,永远是他们那间练习室的灯。
保洁阿姨每次路过,都会往里面多看一眼。
有时候凌晨收拾卫生,还能看见镜子前五个身影,在一遍遍顺动作。
阿姨不懂什么出道战,不懂什么舆论,
她只知道:
这几个孩子,是真的在拼命。
张桂源腰伤没好全,就把高强度的动作拆开来练。
能不弯腰的地方尽量稳住,必须发力的部分,就咬着牙一次到位。
他不再硬撑到站不稳,因为知道身后有人会接住他。
陈奕恒依旧话少,却把“照顾”两个字刻进了日常。
谁练舞渴了,手边一定有水;
谁动作记混了,他会安静地把走位再指一遍;
张桂源腰不舒服,他就默默把需要重心下沉的部分多担一点。
别人眼里,他是温柔安静的队友。
只有张桂源知道,他是在无数个细枝末节里,稳稳托着团队的人。
左奇函把所有骄傲,都沉进了练习里。
不再因为一句恶评就心烦意乱,
他只跟自己较劲:这一遍比上一遍齐,这一句比上一句稳。
休息时别人坐着喘气,他戴着耳机反复听原曲,抠每一个节拍。
他嘴上不说,却用最硬的方式,在替五个人争一口气。
杨博文心思细,把所有人的情绪都看在眼里。
张奕然累到发呆,他就轻轻推给小孩一颗糖;
谁脸色不好,他就安安静静陪在旁边,不说话,也不离开。
他自己也怕,也敏感,却学着变成别人的小依靠。
张奕然最小,却最不肯掉队。
哥哥们练一遍,他就在心里多默两遍;
动作记不牢,就对着镜子一点点掰正。
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也只是胡乱抹一把,继续跳。
他还不太懂大人世界的复杂,
只认准一个道理:
哥哥们都在坚持,我不能拖后腿。
练习室的镜子,映过他们无数次疲惫到发白的脸。
地板上,沾过他们一层又一层干透又湿的汗。
深夜的走廊,听过他们压低声音的讨论,
也听过实在撑不住时,那一声极轻的叹息。
没有人拍,没有人播,没有人夸。
可那盏灯,比任何舞台的聚光灯都亮。
某天夜里,练到整栋楼几乎只剩他们。
张桂源看了看时间,轻声说:
“今天到这吧。”
大家停下动作,靠着墙大口喘气。
杨博文揉着脚踝,张奕然低着头,头发湿得像刚洗过。
左奇函抹了把脸上的汗,看向镜子里的五个人。
忽然说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觉得,
现在的我们,和刚出道时不一样了。”
张桂源微微一怔。
是啊。
不一样了。
那时候站在台上,浑身紧绷,眼神慌乱,
每一秒都在怕出错、怕被骂、怕撑不住。
而现在,哪怕只是对着空镜子,
他们的动作更齐,眼神更定,气息更稳。
那些不为人知的日夜,
没有白费。
陈奕恒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我们在变好。”
不是别人眼里的变好,
是我们自己知道的,真真切切的变好。
杨博文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下次再上台,我们一定会更厉害。”
张奕然用力点头,小脸上全是认真:
“我要让更多人给我们鼓掌!”
张桂源看着眼前四个人,
疲惫依旧,伤痕还在,
可眼底那点光,再也压不住了。
他伸出手。
五只沾满汗水的手,再一次叠在一起。
掌心发烫,力气坚定。
“别人看不见没关系,
我们自己看得见。”
“这盏灯,
不是开给全世界看的,
是开给我们五个的。”
“只要灯一直亮,
我们就一直往前走。”
关掉练习室的灯,深夜的走廊一片安静。
五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
骂声或许还在,质疑从未消失,
可他们的心,不再像从前那样慌了。
因为他们已经明白——
真正的光,
不是别人打在你身上的灯,
是你在黑暗里,
为自己、为彼此,
一直不肯熄灭的那一盏。
路还长,
但他们已经走在变好的路上。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