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阙仙宗作为三界第一仙门,每到开春时节,总会有其他仙门派人前来交流道法。
今年也不例外,一大早,宗主就吩咐下去,整理前殿,备好灵茶,迎接玄清门和碧霄宗的客人。
全宗上下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唯独凌清欢,依旧我行我素,蹲在清欢居门口摆弄沈辞渊给的新法器,把那柄小巧的灵剑甩得叮当乱响。
“别玩太疯,等会儿客人来了,别乱说话。”沈辞渊蹲在他身边,帮他理好缠在一起的剑穗,语气是习惯性的叮嘱。
凌清欢头也不抬:“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虽这么说,手上却没轻没重,灵剑一晃,差点砸到自己脚面。
沈辞渊伸手稳稳接住,无奈地敲了敲他的额头:“小心点。”
凌清欢啧了一声,抢过灵剑揣进怀里,一脸不服气,却也没再乱甩。
没过多久,前殿钟声响起,客人到了。
沈辞渊拉着凌清欢往前殿走,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纷纷侧身让路,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都见怪不怪,还有人偷偷朝凌清欢递了颗刚晒好的灵果。
凌清欢顺手接过,咬得嘎嘣脆,半点不客气。
刚进前殿,就看见殿中站着两拨人,玄清门的弟子一身青衫,温文尔雅,碧霄宗的弟子衣着艳丽,气质张扬。
为首的两位长老见到沈辞渊,立刻笑着上前:“多年不见,沈师侄修为越发深不可测了,真是少年英才。”
沈辞渊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两位长老客气。”
众人寒暄之际,玄清门里一个年轻弟子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沈辞渊身后的凌清欢身上。
凌清欢长得眉目锋利,身形挺拔,就算随意站着,也透着一股张扬劲儿,一眼看过去就格外惹眼。加上他嘴里还叼着半颗灵果,模样随性又鲜活,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碧霄宗的女弟子悄悄对视一眼,眼底都露出几分惊艳。
玄清门的那个弟子上前一步,笑着开口:“这位便是云阙的二师兄吧?久仰大名。”
凌清欢咽下嘴里的果子,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脸色:“你谁啊?”
他向来不喜欢陌生来客,更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看,语气自然冲了点。
那弟子也不恼,反倒笑得更温和:“在下玄清门林舟,早就听闻云阙二师兄性情率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一出,云阙这边的弟子都在心里默默叹气。
外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清楚得很,凌清欢的“率真”,那是带刺的,一不小心就能炸毛。
果然,凌清欢皱了皱眉,觉得这人啰嗦,往后退了一步,躲到沈辞渊身侧,懒得搭理。
他这副样子,落在外人眼里,反倒更添了几分肆意。
玄清门长老捋着胡子,笑着对云阙宗主道:“令徒这般真性情,倒是难得,不像我们门中弟子,规规矩矩的,少了几分生气。”
碧霄宗的长老也跟着点头:“是啊,瞧着就让人喜欢,难怪云阙上下都宠着。”
他们都是人精,一进宗门就看出来了——沈辞渊寸步不离地护着,身边弟子下意识迁就,连宗主和长老都眼神温和,这位二师兄,分明是全宗捧在手心里的人。
林舟见状,心里一动,想趁机拉拢关系,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二师兄,初次见面,这枚温玉佩送给你,能凝神静气,对你修炼有好处。”
他说着,就要把玉佩往凌清欢手里塞。
凌清欢眉头一皱,刚想开口骂他多管闲事,手腕就被沈辞渊轻轻按住。
沈辞渊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凌清欢挡在身后,目光落在林舟手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距离感:“不必费心,清欢的修炼之物,我都会替他备好。”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把对方的好意彻底挡了回去。
林舟手僵在半空,尴尬得不知所措。
玄清门长老立刻打圆场:“是是是,有沈师侄在,自然轮不到我们操心。”
殿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可没人敢再随便凑到凌清欢面前。
凌清欢躲在沈辞渊身后,偷偷探出头,瞪了林舟一眼,那副小得意的样子,看得云阙的弟子差点笑出声。
宗主适时开口,转移话题:“诸位远道而来,先随我去演武场看看本门弟子练剑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演武场走,凌清欢被沈辞渊牵着,走在最中间,身边的云阙弟子自动围成一圈,把他护在里面,不让外人靠得太近。
一路上,不断有外门弟子端着灵果、点心过来,第一时间就往凌清欢手里塞。
“二师兄,刚做好的桂花糕。”
“二师兄,尝尝这个灵桃,甜得很。”
凌清欢来者不拒,两只手都抱满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活像只囤货的小兽。
玄清门和碧霄宗的人看呆了。
他们见过受宠的弟子,可没见过这么受宠的。
修为不高,脾气不小,结果全宗门从上到下,都把他当宝贝一样哄着。
碧霄宗的女弟子忍不住小声议论:“这位二师兄也太招人疼了吧,脾气坏点也没关系,长得好看啊。”
“是啊是啊,看着又凶又可爱,难怪大家都喜欢他。”
林舟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他原本想拉拢凌清欢,现在才看明白,这位二师兄根本不需要外人示好,云阙仙宗早就把他护得密不透风。
到了演武场,有弟子想演示剑法,刚拿起剑,就下意识看向凌清欢:“二师兄,你想看哪套剑法?我练给你看。”
凌清欢嘴里塞满糕点,含糊不清地说:“就上次那个,打得热闹的。”
“好嘞!”
弟子立刻应下,一招一式打得格外卖力,摆明了是哄凌清欢开心。
沈辞渊站在凌清欢身边,默默替他擦去嘴角的糕屑,又递过水,让他慢点吃,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玄清门长老看在眼里,悄悄对云阙宗主道:“沈师侄对二师弟,真是上心。”
宗主笑着喝茶,不置可否,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凌清欢吃饱喝足,觉得无聊,拽了拽沈辞渊的衣袖:“我想回院子玩灵剑。”
沈辞渊低头:“不等客人走了?”
“不等,没意思。”凌清欢撇撇嘴,“他们都盯着我看,烦得很。”
沈辞渊轻笑一声,对着宗主微微颔首示意,直接牵着凌清欢就走,连客套都懒得客套。
两人一走,殿内的外门弟子才敢出声:“云阙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关系也太好了吧。”
云阙的弟子闻言,都露出一副“你才知道”的表情。
好?
那是宠上天了。
凌清欢被沈辞渊牵着,一路蹦蹦跳跳回了清欢居,一进门就把怀里的糕点扔在桌上,拿起那柄小灵剑甩来甩去。
“刚才那个玄清门的人真讨厌,还想给我送东西。”凌清欢嘟囔着,一脸不屑。
沈辞渊看着他张扬的样子,眼底满是纵容:“以后不喜欢,直接赶出去就好。”
“那是肯定的。”凌清欢得意地扬下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辞渊,“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理他?”
沈辞渊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低沉又认真:“你的东西,只能我给。
你的身边,只能有我。”
凌清欢耳朵“唰”地红透,猛地转过头,假装摆弄灵剑,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灵剑碰撞的轻响。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发烫。
门外,几个送点心的弟子悄悄放下食盒,相视一笑,轻手轻脚地离开。
谁也不敢打扰这两位。
谁都知道,云阙仙宗最珍贵的宝贝,
早就被大师兄,小心翼翼地护在了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