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比试越比越烈,呼声一阵高过一阵,眼看着就到了最后的决赛环节。
本次小比能跟沈辞渊站在同一台上的,是三峰的天才弟子苏沐,修为已经摸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拔尖。
可就算如此,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比斗,不过是走个过场。
沈辞渊往场上一站,白衣胜雪,长剑未出鞘,周身自然流转的灵气就压得全场气息一滞。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天之骄子,不用动,便已是胜势。
凌清欢蹲在看台最前排,比自己上场还紧张,手里攥着一把刚剥好的灵瓜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场中央。
周围弟子自动给他让出最中间的位置,连平时爱抢位置的内门弟子,都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谁都乐意让这位二师兄看得舒坦。
“大师兄!揍他!”
凌清欢突然嗷一嗓子,声音脆生生的,穿透了整个演武场。
全场瞬间一静,接着憋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辞渊闻言,侧头朝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本清冷的眉眼,极淡地柔和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苏沐站在对面,心里又紧张又无奈,抱剑行礼:“大师兄,请赐教。”
话音落,剑气骤起。
苏沐不敢留手,一上来就是压箱底的绝学,剑光凌厉,直逼而去。可在沈辞渊面前,却像孩童挥拳一般可笑。
只见沈辞渊指尖轻抬,一道浅白灵气漫出,轻轻松松挡下所有攻势。他甚至没动脚步,衣袂都没乱半分,反手轻轻一拂。
“嘭——”
苏沐直接被灵气震得后退数步,手腕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一招,胜负已分。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
凌清欢更是激动得直接蹦起来,瓜子往兜里一塞,挥着胳膊大喊:“大师兄好厉害!赢了赢了!”
他喊得理直气壮,满脸骄傲,仿佛赢的人是他自己。
看台上的弟子们跟着起哄,不少人还故意顺着他喊:
“二师兄说得对!大师兄最厉害!”
“二师兄眼光真好!”
明着是捧沈辞渊,暗地里全在哄着凌清欢开心。
宗主坐在上首,端着茶盏,眼底藏着笑意,连捋胡子的动作都温柔了几分。几位长老更是直接开口:“辞渊这孩子,修为又精进了,不枉我们平日疼他。”
话里话外,连带着凌清欢那份一起夸了。
就在全场一片热闹时,人群里突然冒出一句不太和谐的声音。
“不过是仗着天赋好,有什么了不起……要是有人帮他铺路,我也能赢。”
声音不大,却刚好落在凌清欢耳朵里。
凌清欢瞬间转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去:“谁在那儿胡说八道?”
说话的是个外门弟子,年纪小,心性不稳,见凌清欢看过来,一时慌了神,却又嘴硬:“我……我又没说你!”
“没说我?”凌清欢往前一步,气势十足,“大师兄凭自己本事赢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背后嚼舌根?有本事你上去比啊,连台都不敢上,还好意思说风凉话。”
他嘴皮子向来利索,凶起来更是气场全开,那弟子当场被骂得眼圈发红,低下头不敢吭声。
旁边立刻有师兄上前打圆场,不是帮那外门弟子,而是顺手给凌清欢顺毛:“二师兄别气,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我们已经教训他了。”
另一个弟子也连忙接话:“就是,大师兄的实力三界公认,哪是旁人能随便说的,二师兄消消气。”
没人觉得凌清欢小题大做,反倒全都顺着他的意思,把那个乱说话的弟子训了一顿。
凌清欢哼了一声,脸色才稍微缓和一点:“下次再让我听见谁乱讲,我拔了他的剑穗。”
“不敢了不敢了。”
“绝对不敢了。”
一群人连连应着,哄得凌清欢转身坐回去,才悄悄松了口气。
场下的动静,沈辞渊看得一清二楚。
他缓步走下台,无视了围上来请教功法的弟子,径直朝着凌清欢的方向走过去。
凌清欢一见他过来,立刻把刚才的不快抛到脑后,仰着脸笑:“沈辞渊,你刚才那招也太帅了!一抬手就把人打下去了!”
他向来直接,夸人从不藏着掖着,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沈辞渊走到他面前,自然地抬手,替他擦掉沾在脸颊上的瓜子壳,动作熟稔又温柔。
“喜欢看?”
“喜欢!”凌清欢毫不犹豫点头,“以后你每次比试我都来!”
周围的弟子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假装看天看地看比试,就是不敢直视,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谁不知道,这位无法无天的二师兄,也就对着大师兄的时候,才会露出这么直白的欢喜。
沈辞渊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低声道:“那我只比给你看。”
凌清欢耳朵“唰”地红了,别扭地别过头,嘴里嘟囔:“谁、谁要你只比给我看……你爱比给谁比给谁。”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沈辞渊身边靠了靠,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胳膊上。
这时,宗主的声音缓缓响起,宣布本次小比的结果:
“本次小比,沈辞渊第一,赏千年灵乳一瓶,上品法器一件。其余弟子,各有赏赐,皆回各自峰领赏。”
话音一落,弟子们纷纷散去,热闹的演武场渐渐空了下来。
凌清欢盯着沈辞渊腰间的储物袋,眼睛发亮:“千年灵乳是不是特别好喝?上品法器是不是特别厉害?”
他倒不是贪东西,就是单纯觉得,大师兄的好东西,他都想凑凑热闹。
沈辞渊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轻笑一声:“灵乳给你泡灵蜜糕,法器你若喜欢,便拿去玩。”
凌清欢眼睛更亮了,却还装模作样:“真的?那我就勉强收下了,我可不是抢你的东西,是你自己给我的。”
“是,你勉强收下。”沈辞渊顺着他的话,毫无反驳之意。
两人并肩往清欢居的方向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不管是在收拾兵器,还是在打扫场地,全都停下动作行礼,眼神里带着善意,没有半分因为凌清欢方才的凶态而不满。
一个扫地的杂役悄悄把一筐刚摘的灵果往路边挪了挪,方便凌清欢顺手拿。
一个练剑的师兄把磨好的新剑穗揣进怀里,打算等会儿偷偷送给凌清欢。
一个炼丹的弟子,把刚出炉的温凉丹装好,想着凌清欢下次炸炉能用上。
没有人说出口,可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宠着这位又蠢又横、却鲜活可爱的二师兄。
凌清欢浑然不觉,只顾着跟沈辞渊念叨灵蜜糕和新法器,叽叽喳喳,一路不停。
沈辞渊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盛满了旁人从未见过的纵容。
他这一生,大道无边,仙途坦荡,可最让他心甘情愿放在心尖上的,从来只有身边这个闯祸不断、嘴硬心软的二师弟。
风穿过云海,带着灵果的甜香。
一个闹,一个宠。
一个闯祸,一个兜底。
云阙仙宗的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甜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