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门和碧霄宗的人在云阙仙宗留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二师兄凌清欢,那是连风都吹不得的宝贝疙瘩。
他去药圃晃一圈,炼丹长老立刻把最新鲜的灵草往他怀里塞;他去膳房转一趟,掌厨弟子把最甜的灵蜜糕单独装一盒;他在路上嫌阳光晒,路过的弟子立刻把自己的遮阳伞递过去,自己顶着太阳跑。
外宗的人看得啧啧称奇,心里却也悄悄冒了点别的心思。
尤其是玄清门的林舟,前次送礼被沈辞渊挡了回来,心里一直不痛快。他总觉得,凌清欢不过是仗着被宠,没什么真本事,要是能把人拉拢到玄清门,说不定还能趁机和云阙搭上更深的关系。
这天午后,凌清欢蹲在清欢居门口玩石子,沈辞渊被宗主叫去处理宗门文书,不在身边。
林舟瞅准机会,独自绕了过来,装作偶遇的样子。
“二师兄,好雅兴啊。”
凌清欢头都没抬,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语气不耐烦:“有事?”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人,懒得装客气。
林舟也不在意,蹲在他旁边,故意压低声音:“二师兄,我看你在云阙,也就靠着大师兄和长老们宠着,修为一直上不去,难道就不想想别的出路?”
凌清欢终于抬眼,皱着眉看他:“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林舟压低声音,“你灵根驳杂,在云阙没人能真正帮你修炼,可我们玄清门有洗髓丹,还有专门的灵脉,只要你愿意过来,我保证长老们重点教你,将来修为肯定比现在强十倍。”
他说得天花乱坠,自以为开出了天大的好处。
在他看来,凌清欢修为差、爱胡闹,肯定渴望变强,肯定会动心。
可他完全想错了。
凌清欢听完,当场就炸了,猛地站起来,一脚把地上的石子踢飞出去,砸在台阶上叮当作响。
“你放屁!”
他声音又脆又亮,一点都没藏着:“我在云阙待得好好的,用得着你跑来挖人?你们玄清门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云阙比?”
林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下子慌了:“我、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凌清欢叉着腰,气势十足,“我大师兄会给我炼丹药,会给我找灵脉,会手把手教我修炼,用得着你多管闲事?你赶紧走,再敢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
凌清欢人是蠢了点,但心最偏。
谁都能说他不行,可不能说云阙不好,更不能说沈辞渊护不住他。
林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骂得下不来台,索性破罐子破摔,冷下脸:“我好心劝你,你别不知好歹!你以为云阙真能护你一辈子?等将来仙门大比,你修为拿不出手,还不是丢云阙的脸?”
这话刚落地,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玄清门的弟子,跑到我云阙的地盘,欺负我家二师兄,谁给你的胆子?”
说话的是守在附近的内门师兄,原本是怕凌清欢无聊,过来陪他说话,刚好听见林舟在找茬。
他一开口,周围立刻冒出来好几个弟子。
有刚才送灵果的外门弟子,有扫地的杂役,还有练剑路过的师兄,全围了过来,把林舟堵在中间。
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我们云阙的人,轮得到你一个外人说教?”
“二师兄怎么样,是我们宗门的事,你算什么东西?”
“赶紧道歉!不然别想离开这儿!”
人越围越多,没有一个人帮林舟说话,全是向着凌清欢。
林舟彻底慌了,他没想到,凌清欢随便在门口待一会儿,身边就能冒出来这么多护着他的人。
凌清欢站在人群中间,被护得严严实实,底气更足了,指着林舟骂:“你听见没有!赶紧道歉!不然我喊大师兄来!”
一提沈辞渊,林舟腿都软了。
他可没忘记前次沈辞渊那冷冰冰的眼神,真把大师兄引来,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我、我道歉……”林舟脸色惨白,低着头,“二师兄,对不起,是我胡说八道。”
“不行!”凌清欢梗着脖子,“你还骂我云阙了!”
林舟咬咬牙,只能憋屈地对着四周拱手:“是我错了,我不该议论云阙仙宗,对不起。”
一群弟子还不罢休,正要继续训他,远处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沈辞渊回来了。
他一眼就看见被围在中间的凌清欢,还有脸色难看的林舟,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怎么回事。”
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凌清欢立刻甩开众人,几步跑到沈辞渊身边,拽着他的衣袖,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还气鼓鼓地补充:“他还想挖我去玄清门,说我在这儿没用!”
沈辞渊低头,看着凌清欢气红的脸颊,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别气。”
随即,他抬眼看向林舟,眼神冷得像冰。
“云阙的门,不是让你挑拨离间的地方。”
“我云阙的弟子,宠着、护着,是我们自己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现在,立刻,从我清欢居门口消失。”
每一句,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
林舟浑身发抖,连话都不敢说,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人一走,围在旁边的弟子立刻凑上来,七嘴八舌地哄凌清欢。
“二师兄别气,那种人不值得。”
“就是,我们都帮你骂过他了!”
“我去膳房拿块冰糕给你降降火?”
凌清欢被众人围着,心里那点火气瞬间散了,哼了一声:“算他跑得快。”
沈辞渊看着这一幕,眼底没什么波澜,心里却很清楚。
不用他出手,整个云阙,早就把凌清欢护得好好的。
等弟子们都散去,清欢居门口又恢复安静。
凌清欢蹲回原地,踢着石子,忽然嘟囔了一句:“我才不去玄清门,我就待在云阙。”
沈辞渊蹲在他身边,轻声问:“为什么?”
凌清欢转头看他,眉眼张扬,说得理直气壮:
“因为只有你会给我买糖葫芦,给我炼灵蜜糕,给我收拾烂摊子。”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不用装乖,想闹就闹。”
沈辞渊的心猛地一软,伸手把人拉起来,轻轻擦去他鼻尖沾到的灰尘。
“嗯,”他声音低沉,无比认真,
“我哪儿也不让你去。”
“你就待在我身边,一辈子。”
凌清欢耳朵一热,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往院子里跑:“谁要跟你一辈子……我去吃冰糕了!”
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沈辞渊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外人永远不懂,这个又蠢又横的二师兄,是云阙仙宗最珍贵的热闹,是他沈辞渊,心甘情愿守一辈子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