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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苦艾酒与甜

白月梵星:星月归途

净渊说要开一间酒馆。

那天早上,他正在擦柜台,忽然抬起头,看着正在整理酒坛的星月。

“星月。”

“嗯?”

“我们开一间酒馆吧。”

星月愣了一下,手里的酒坛停在半空。

“什么?”

“酒馆。”净渊说,“你酿的酒,我卖。来喝酒的人,都要先讲一个故事。”

星月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还记得?”

“记得。”净渊说,“你说过,想开一间酒馆,酿各种各样的酒。苦的、甜的、酸的、辣的。有人来喝酒,就听他们讲故事。”

他顿了顿。

“那是六万年前,在月隐海。你靠在我肩上,看着星星说的。”

星月的眼眶有些红。

“你记得这么清楚?”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净渊说,“你笑的样子,你哭的样子,你凶我的样子,你……”他想了想,“你说我是傻子的样子。”

星月忍不住笑了。

“傻子。”

“就傻。”

酒馆开在哪里,他们商量了很久。

净渊说开在月隐海旁边,那是他们初遇的地方。

星月摇摇头。

“月隐海太远了。没人去。”

净渊说那就开在双生城,热闹。

星月又摇头。

“太热闹了。吵。”

净渊想了想,说:“那你说开哪儿?”

星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条小路,通向远方。

“开到有人的地方。”她说,“也开到没人的地方。”

净渊听不懂。

星月笑了,指着那条小路。

“顺着路走,走到哪儿算哪儿。遇见人就卖酒,没遇见人就自己喝。”

净渊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好。”

他们开始走。

带着两坛酒,一个炉子,几张板凳。

走到一个镇子,就停下来,摆个摊。

有人来喝酒,就听他们讲故事。

讲高兴的事,讲难过的事,讲那些藏在心里一辈子没对人说过的事。

星月听着,不说话,只是倒酒。

净渊在旁边擦酒杯,偶尔插一句嘴。

“你这故事,值一碗酒。”

那人就笑了。

喝完酒,付了钱,继续赶路。

有时候,那人走之前会问:“你们一直在这儿吗?”

净渊说:“不一定。可能明天就走了。”

那人点点头,又看看星月。

“老板娘,你酿的酒真好喝。”

星月笑了。

“谢谢。”

那人走了。

净渊看着她,问:“你高兴吗?”

星月想了想,点点头。

“高兴。”

“为什么?”

“因为有人喝我的酒。”她说,“也有人听他们讲故事。”

净渊笑了。

“那就好。”

有一天,他们走到一个小镇。

镇口有个茶摊,一个老婆婆在卖馒头。

净渊看见那个茶摊,愣住了。

星月问:“怎么了?”

净渊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茶摊前,看着那个老婆婆。

老婆婆抬起头,看着他,也愣住了。

“是你?”

净渊点点头。

“是我。”

老婆婆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

“六万年了,你还活着?”

净渊也笑了。

“活着。”

老婆婆又看向他身后的星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净渊点头。

老婆婆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好看。”她说,“难怪你找六万年。”

星月的脸微微红了。

他们在茶摊旁边摆了个摊。

老婆婆每天给他们送馒头,不收钱。

“你们请我喝酒就行。”

净渊说好。

星月给她倒了一碗酒。

老婆婆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苦的。”

星月笑了。

“苦的。”

老婆婆又喝了一口,咂咂嘴。

“苦是苦,但喝完有点甜。”

星月看着她,眼里有光。

“您喝出来了?”

老婆婆点点头。

“活了一辈子,什么苦没吃过?吃得苦多了,就知道苦后面是什么。”

她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是甜。”

星月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后来,老婆婆的女儿来了。

星澜。

她站在茶摊前,看着净渊,又看看星月。

“你们怎么在这儿?”

净渊说:“路过。”

星澜看看他们的摊子,两坛酒,几张板凳,一个炉子。

“这就是你们说的酒馆?”

净渊点头。

星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我一下。”

她跑回镇里,过了一会儿,扛着一袋东西回来了。

“给你们的。”

净渊打开一看,是一袋干粮。

比上次那袋还沉。

星月看着她,忽然问:“你成亲了?”

星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你怎么知道?”

星月笑了。

“你眼睛里有光。”她说,“和以前不一样。”

星澜低下头,脸有些红。

“他……是个木匠。人挺好的。”

星月点点头。

“那就好。”

星澜抬起头,看着她。

“你那天跟我说的话,”她说,“我记住了。”

星月看着她。

“你说,我心里那个人,也在等我。我等到了。”

星月笑了。

“那就好。”

那天晚上,他们没走。

星澜把他们带到家里吃饭。

老婆婆做饭,星澜打下手,那个木匠在旁边帮忙。

净渊和星月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你高兴吗?”星月问。

净渊想了想,说:“高兴。”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儿。”他说,“因为她们也在这儿。”

星月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也是。”

净渊低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很柔,眼睛很亮。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傻子。”他说。

“就傻。”她说。

后来,他们在星河镇旁边开了一间酒馆。

不是镇中心,是镇口旁边,挨着老婆婆的茶摊。

酒馆很小,只有几张桌子,几个板凳。

但每天都有客人。

老婆婆每天来喝茶配酒,星澜每天来送干粮,那个木匠每天来喝酒,喝完就讲他今天做了什么木工活。

还有镇上的人,路过的人,远道而来的人。

都来喝酒。

都来讲故事。

酒馆的名字,叫“苦尽”。

有人问:“为什么叫这个?”

净渊说:“因为苦完了,就该甜了。”

星月站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要是还苦呢?”

净渊低头看她。

“那就再等。”他说,“等到甜为止。”

星月笑了。

“傻子。”

“就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