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海。六万年前。
“你怎么了?伤哪儿了?”
净渊赶到月隐海时,星月正靠在礁石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隐力侵蚀的痕迹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手腕。
星月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急什么?我是夜尊,死不了。”
净渊冲到她面前,蹲下来,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查看。伤痕触目惊心,隐力还在往里钻。他的手在抖。
“谁伤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陌离。”星月的语气很淡,“千年之约,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能伤成这样?”
星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很用力,手心有汗,微微发抖。
“你在担心我?”她问。
净渊愣了一下,松开手,别过脸去:“谁担心你?我是怕你死了,没人陪我喝酒。”
星月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净渊。”
“嗯?”
“你看着我。”
净渊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谢谢你。”她说。
净渊别开目光:“谢什么谢,你伤成这样还谢。”
“谢谢你着急。”星月说,“谢谢你赶来。谢谢你……担心我。”
净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我没担心你。”
“嘴硬。”
净渊没有反驳。
那一夜,他在月隐海守了她整整一夜。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看了一夜。
天亮时,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妖族禁地,去找九灵芙蕖。
九灵芙蕖生长在妖族禁地的最深处,需要以自身精血浇灌百年才能开花。传说此花可解万毒,可愈一切伤痕。
净渊没有犹豫。
他割开自己的手腕,让血滴在花根上。刀刃划破皮肤的那一刻,疼得他眉头一皱,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一滴,两滴,三滴……每一滴都让他脸色白一分,头也开始发晕,但他咬牙坚持,一天都没有断过。
一个月后,修言无意中撞见了他。
那时净渊正跪在芙蕖前,手腕上的伤口还没愈合,新的血又滴下去。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都凸了出来。
修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净渊回头看见他,只说了两个字:“闭嘴。”
修言张了张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这是在用命换!”
净渊低头继续滴血,声音很平静,“陌离那一战,她被隐力伤了。”
修言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妖神,看着他为了一个女子,心甘情愿放自己的血,一天一天,一月一月。
“她知道吗?”修言问。
“不知道。”净渊头也不抬,“不许告诉她。”
修言看着他,第一次对这个“妖神”有了改观。
九灵芙蕖开花的那个夜晚,净渊捧着花回到月隐海。
三个月了。他瘦得脱了形,走路都有些打晃,但手里紧紧捧着那朵花,像捧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星月还在礁石上躺着,伤已经好了很多,但隐力还在。她看见他手里的花,愣住了。
“这是……”
“九灵芙蕖。”净渊在她身边坐下,把花递给她,“吃了它,你的伤就好了。”
星月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他瘦了。
瘦了很多。
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眶深陷,嘴唇干裂。